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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溫若,生日快樂。我給你寄了一個禮物,應該明天到。”
溫若打了幾個字:“謝謝。什么禮物?”
沈知意:“你收到就知道了。”
溫若:“好。”
沈知意:“你還好嗎?”
溫若看著這三個字,想了很久。她好嗎?她不知道。她不覺得好,也不覺得不好。她只是活著。起床,吃飯,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日復一日,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不會壞,也不會好。
她打了幾個字:“還好。”
發出去。
沈知意:“你騙人。”
溫若笑了。沈知意永遠都知道她在騙人。但她沒有拆穿,只是說“你騙人”,然后不再追問。她是溫若認識的最聰明的人,也是最溫柔的人。她知道什么時候該問,什么時候不該問,什么時候該說,什么時候不該說。
溫若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簾沒拉嚴實,透進來一線燈光。不是月光,是路燈的光。橘黃色的,照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線。
她盯著那條線,想起了溫家那條白線。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她曾經覺得那條白線像裂縫,后來覺得像光,再后來覺得什么都不是。現在她覺得,那條白線是路。一條她走了很久、但始終走不到頭的路。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但她睡不著。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沒有裂縫,干干凈凈的,像一張白紙。她盯著那張白紙,想起溫家那條裂縫。那條裂縫還在嗎?有沒有變大?有沒有被修補?她不知道。她永遠不會知道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是涼的,沒有她的味道,也沒有溫邶風的味道。這是一個新的枕頭,她搬來的時候在超市買的,最便宜的那種,棉花塞得不均勻,睡著不舒服。但她沒有換。她不值得一個更好的枕頭,就像她不值得一個更好的生活。
她閉上眼睛,這一次,她睡著了。
沒有夢。
4
第二天早上,溫若被鬧鐘叫醒。
七點。她起床,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了門。她在一家小公司做財務分析,工資不高,但夠活。公司在一棟舊寫字樓里,辦公室不大,同事也不多。沒有人知道她是溫家的二小姐,沒有人知道她曾經在溫氏集團的投資部實習過,沒有人知道她的姐姐是溫邶風。
她喜歡這樣。沒有人知道她是誰,沒有人對她有期待,沒有人用那種“你是溫邶風的妹妹”的眼神看她。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做著普通的工作,過著普通的生活。普通到沒有任何人會在意她。
她走進辦公室,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桌上堆著幾份報表,她拿起來看了看,開始工作。數字在她眼前跳來跳去,她一個一個地核對,一個一個地錄入。她的手在鍵盤上敲著,腦子在轉著,但心不在。她的心在別的地方,在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在一個她找不到的地方。
中午,她去員工食堂吃飯。食堂很小,只有幾個窗口,菜式不多。她打了一份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剛坐下,對面就坐了一個人。
“溫若。”
她抬起頭。陸星河端著餐盤站在對面,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可以坐這里嗎?”他問。
“坐吧。”
陸星河坐下來,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他話很多,從最近的行情聊到昨天的新聞,從昨天的新聞聊到周末的電影。溫若聽著,偶爾回一句,大部分時間都在吃飯。
“溫若,”陸星河放下筷子,“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
溫若的手指在筷子上頓了一下。
“沒有。”她說。
“你有。”陸星河看著她,“你以前還會笑,現在連笑都不笑了。”
溫若低下頭,看著盤子里的食物。食物是熱的,冒著熱氣,但她覺得冷。不是食物的冷,是心里的冷。那種冷從心臟開始,沿著血管蔓延到四肢,到指尖,到每一根頭發絲。
“陸星河,”她說,“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