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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溫若和宋辭去吃火鍋。
火鍋店在學校附近的一條巷子里,店面不大,裝修很簡陋,但生意很好,門口排著長隊。溫若和宋辭等了半個小時才等到一個位置,兩個人坐在靠窗的小桌上,面前是一個咕嘟咕嘟冒著泡的鴛鴦鍋。
宋辭點了很多菜——毛肚、黃喉、鴨腸、牛肉、蝦滑、藕片、金針菇、土豆、寬粉。滿滿一桌子,兩個人根本吃不完。
“你點這么多,吃得完嗎?”溫若問。
“吃不完打包。”宋辭理所當然地說,“反正你請客。”
溫若笑了,夾了一塊毛肚放進紅油鍋里,涮了十五秒,撈出來,放進嘴里。辣,麻,香,脆,好吃得她瞇起了眼睛。
“好吃嗎?”宋辭問。
“好吃。”
“那當然,這家店我吃了三年了,是這附近最好吃的火鍋店。”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天。宋辭說他最近在準備一個畫展,畫了十幾幅作品,主題是“城市與孤獨”。溫若問他畫了什么,他說畫了很多人——在地鐵里看手機的人,在咖啡店里發呆的人,在深夜的街道上獨自走路的人。
“你把我也畫進去吧,”溫若開玩笑說,“我也是城市里孤獨的人。”
宋辭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溫若讀不懂的東西。
“你孤獨嗎?”他問。
溫若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孤獨。”她說。
“你騙人。”宋辭放下筷子,看著她,“你看起來很熱鬧——有朋友,有家人,有同學,有同事。但你心里有一個地方,誰也進不去。”
溫若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緊了。
“宋辭,”她說,“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說這么準?”
宋辭笑了:“我說準了?”
“準了。”
“那說明我觀察力強。”
“說明你可怕。”
宋辭笑出了聲。他端起飲料杯,跟溫若碰了一下。
“溫若,”他說,“不管那個地方里有什么,你不用一個人扛著。”
溫若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我知道。”她說。
“你知道不代表你會做。”
溫若沉默了。宋辭說得對。她知道她不用一個人扛著,但她還是會一個人扛著。不是因為不信任別人,是因為習慣了。習慣了一個人做決定,一個人面對困難,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
“宋辭,”她說,“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像十九歲的人。”
“因為我看得太透了?”
“對。”
宋辭笑了:“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看心理學的書吧。看得多了,就什么都看透了。”
“看透了有意思嗎?”
“沒意思。”宋辭看著她,“但看透了才能找到真正重要的東西。”
“什么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宋辭想了想,說:“那些你看不透的東西。”
溫若看著他,忽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真正重要的東西,往往是看不透的。因為看不透,所以會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因為一直想,所以不會忘記。因為不會忘記,所以會一直放在心上。
那些被放在心上的東西,才是真正重要的。
4
吃完火鍋,宋辭送溫若去地鐵站。
十月底的晚上已經有些涼了,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味道——落葉、桂花、還有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溫若穿著薄外套,還是覺得有點冷,縮了縮脖子。
宋辭看到了,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溫若脖子上。
“我不冷。”溫若說。
“你不冷你縮什么脖子?”
溫若笑了,沒有再把圍巾取下來。圍巾上有宋辭的味道,很淡,像是洗衣液和顏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宋辭,”她說,“你以后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為什么?”
“因為你很會照顧人。”
宋辭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兩個人走到地鐵站口,溫若停下來。
“我到了。”她說。
“好。”宋辭也停下來,“回去早點睡。”
“你也是。”
溫若轉身要走。
“溫若。”宋辭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