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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的密碼是你的生日。”她說,“六位數,年月日。”
她轉身走了。
溫若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張黑色的卡,看著溫邶風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的卡。
“溫若。”她念著卡面上自己的名字。
拼音,大寫字母,字體纖細優雅。
她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十二年前,她站在那扇白色大門前面,敲到手都紅了,沒有人應。
十二年后,她站在一間比她整個童年都大的房間里,手里拿著一臺她一輩子都買不起的電腦和一張額度不限的黑卡。
而給她這些東西的人,是一個她幾乎不認識的女人。
她的姐姐。
同父異母的姐姐。
溫若把卡放在桌上,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出現登錄界面。她輸入自己的生日——六位數,年月日。
桌面彈出來。
壁紙是一張照片。不是風景,不是抽象畫,而是一張她和她媽媽的合照。就是那張在向日葵花田里拍的,林晚棠笑得眉眼彎彎,她站在旁邊,扎著兩個小辮子,齜著牙笑。
溫若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溫邶風從哪里弄到這張照片的。她甚至不知道溫邶風知道這張照片的存在。
電腦里還裝了一些軟件。office,瀏覽器,播放器,還有一個她沒見過的軟件,圖標是一個小盾牌。
她點開那個軟件,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安全防護已開啟。您的隱私受溫氏集團安全協議保護。”
溫若挑了挑眉。
溫邶風給她裝的電腦,連安全軟件都是企業級的。
她關掉那個軟件,打開瀏覽器,開始搜索大學和專業。
她查了很久。從下午四點查到晚上八點,中間王媽來敲門叫她吃飯,她說“不餓”,王媽欲言又止地走了。
她查了本市的大學,查了外省的大學,查了國內的大學,甚至查了國外的大學。她查了經濟、金融、管理、法律、文學、歷史、哲學——幾乎所有她能想到的專業。
她的高考分數夠上國內最好的大學。但她不知道自己想學什么。
不,她知道。她想學金融。從小就想。因為她媽說過,溫家是做金融起家的。
但她說不出這個想法。因為她覺得說出來很可笑——一個私生女,想學金融,想進溫家,想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姓。多可笑。
她關上電腦,躺在床上。
天花板還是那么干凈,一條裂縫都沒有。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窗簾沒拉嚴實,透進來一線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她盯著那條白線,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溫邶風的臉。沈知意的聲音。林晚棠的照片。那張黑卡。那臺電腦。那碗賣相不怎么好的面。
所有這些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
她閉上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睡了嗎?我是沈知意。”
溫若愣了一下。沈知意怎么知道她的號碼?
她想了想,回了一條:“沒有。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機號?”
沈知意秒回:“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那個笑臉符號讓溫若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找我什么事?”她問。
“沒什么事。就是一個人無聊,想找人說說話。”
“你朋友呢?”
“我沒有什么朋友。”
溫若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沈知意這個人很有意思。她說“我沒有什么朋友”的時候,語氣不像是在訴苦,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她完全接受的事實。
“那你以前無聊的時候怎么辦?”溫若問。
“看書,喝酒,發呆。”
“現在呢?”
“現在有你。”
溫若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看著屏幕上那四個字——“現在有你”,不知道該回什么。
沈知意又發了一條:“開玩笑的。別緊張。”
溫若松了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她回。
沈知意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
兩個人聊到了很晚。沈知意說話很有意思,她不會問那些讓人不舒服的問題——比如“你為什么現在才回溫家”“你媽媽怎么去世的”“你在外面過得怎么樣”。她只聊一些很輕的話題——今天看了什么電影,最近在讀什么書,隔壁花園里的夜來香開了,她養的一盆綠蘿長出了新葉子。
溫若很久沒有這樣跟人聊過天了。在過去的兩年里,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照顧林晚棠和應付高考上,沒有時間交朋友,也沒有精力社交。她的手機通訊錄里除了林晚棠的主治醫生和幾個親戚,幾乎沒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