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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會在雷雨夜下意識地繃緊神經,但當她看到窗外值守的、公主新調來的那些沉默可靠的護衛時,心跳會慢慢平復。
她依舊會在公主靠近時心跳加速,但那不再全是恐懼,更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與悸動。
她正在學習,如何將恐懼淬煉成盔甲,將依賴轉化為力量。
夜深人靜,她常與公主對坐書房。
她處理文書,公主則翻閱著她的批注與草案,偶爾會提點一二,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有時,金玉姝會放下書卷,靜靜地看著燈下奮筆疾書的胡清晏。
那張清麗的側臉專注而認真,長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緊抿的唇瓣透露著一種執拗的堅韌。
她會想起西山雨夜那個眼神明亮的「書生」,想起瓊林宴上驚慌失措的「狀元」,想起大婚之夜僵硬如石的「駙馬」,再到眼前這個漸漸褪去青澀惶恐、眉宇間開始凝聚起沉穩力量的女子。
一種混合著成就感、憐惜與更深沉情感的東西,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的駙馬,正在以她期望的方式,一點點變得強大。
雖然前路依舊遍布荊棘,但金玉姝相信……假以時日,這塊璞玉,終將綻放出足以與她并肩的光芒。
而她們之間那根無形的線,也在這無聲的淬煉中,纏繞得愈發緊密,再難分割。
第26章
清晨,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滿寢殿。胡清晏先醒了過來。
她微微一動,便發現自己的一縷頭發不知何時與公主枕邊散落的青絲纏繞在了一起, 難分難解。
她微微撐起身, 想要小心翼翼地解開, 卻聽得身旁人一聲慵懶的鼻音。
金玉姝并未睜眼,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別動……”
胡清晏動作一僵,保持著半撐的姿勢, 不敢再動。
她能感覺到公主翻了個身, 面朝著她,甚至能數清那濃密的長睫。
而那交纏的發絲, 因著她的動作, 似乎纏得更緊了些。
金玉姝緩緩睜開眼, 眸光初時朦朧,待看清眼前景象:胡清晏近在咫尺的、帶著些許無措的臉, 以及兩人纏繞的發絲,她唇角漾開一抹極甜的笑意。
“呵……看來, 不僅是紅繩, 連青絲都要將你我綁在一起呢。”
胡清晏臉頰微熱,低聲道:“臣……臣這就解開。”
金玉姝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劃過:“急什么?”
她挑起那縷纏繞的發絲,在指尖把玩, 眼神促狹:“古語云「結發為夫妻」。你我大婚時的結發, 是禮數。如今這……倒是天意了。”
胡清晏看著她纖細手指繞著自己墨發的模樣,心跳不由加快, 只覺得那細微的牽扯感, 仿佛不是發絲, 而是直接系在了她的心尖上。
胡清晏聲音微啞:“殿下……又說笑。”
金玉姝忽然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駙馬覺得,是說笑么?”
她不等回答,指尖輕輕一繞,竟將那縷打結的頭發繞得更緊,形成一個小巧的結:“今日便這樣吧。免得解開了,某些木頭疙瘩又忘了是誰家的人。”
她說完,自顧自地起身下床,留下胡清晏怔怔地摸著那個發結,以及發根處傳來的、細微而清晰的牽絆感。
一整天,無論她行走坐臥,總能隱約感覺到那縷頭發的存在,提醒著她與殿下的親密無間,讓她心尖時不時泛起一絲甜軟的漣漪。
直到晚間就寢前,金玉姝才笑著招手讓她過去,親手用玉梳沾了桂花頭油,極其耐心地、一點點將那個發結梳開。
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金玉姝梳順后,指尖輕輕梳理著她的長發:“明日若再纏上,便再結一個。日復一日,總能讓你這木頭刻上本宮的印記。”
胡清晏望著鏡中公主溫柔專注的倒影,心中柔軟得一塌糊涂,輕輕「嗯」了一聲。
第27章
又一年春, 胡清晏因在吏治改革中表現出色,深得皇帝賞識,時常被單獨召見議事。
這日, 她從御書房出來, 恰遇淑妃前來送湯點。
淑妃看著她愈發沉穩從容的氣度, 以及皇帝眼中毫不掩飾的贊賞,心中嫉恨更深,忍不住陰陽怪氣:“駙馬爺真是圣眷正濃, 這般時常與陛下獨處, 可要更加謹言慎行,莫要辜負了陛下和公主的信任才是。
畢竟……這內外之別, 總該分明。”
這話暗指她身為外姓男子, 與皇帝相處該有避諱, 惡意昭然。
胡清晏面色不變,正欲開口, 御書房內卻傳來皇帝低沉的聲音。
皇帝:“姝兒,你來了怎么不進來?正好, 你也聽聽胡愛卿這番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