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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姝眉梢微挑,并未追問,只是夾了一筷她平日愛吃的清筍放入她碗中:“既是累了,便早些歇息。明日還要當值。”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帶著關懷。
但胡清晏卻敏銳地察覺到,那平靜之下,似乎藏著一絲了然的銳光。
是夜,胡清晏輾轉難眠,身邊的每一次細微響動都讓她心驚肉跳。
她幾乎能感覺到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翌日,胡清晏發現府中似乎有些不同。
幾位面孔陌生的護衛被調入了內院,據說是公主覺得原先的護衛輪值有所疏漏,特意從宮中可靠之人里挑選補充的。
老管家胡福也被公主喚去仔細詢問了府中采買、人員往來等各項事宜,回來后雖依舊憂慮,但神色間卻安穩了不少。
又過了兩日,京城中最熱鬧的一家茶樓突然歇業整頓,據說是沖撞了某位貴人。
而巧的是,那正是前幾日流傳閑話最盛之處。
與此同時,那位李郡王被皇帝突然派往外地督辦漕糧,歸期未定。
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卻又快得令人心驚。
胡清晏并非愚鈍之人,她隱約猜到,這背后定然有公主的手筆。
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已然開始行動,為她擋去風雨。
這份無聲的保護,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胡清晏意外。
她找到正在水榭邊喂魚的金玉姝,夕陽的金輝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暖光,神態悠閑得仿佛一切如常。
胡清晏站在她身后,聲音微澀:“殿下……”
金玉姝并未回頭,輕輕撒下一把魚食,看著錦鯉爭搶:“嗯?駙馬今日回來得倒早?!?
胡清晏:“臣……聽聞李郡王離京了?”
金玉姝語氣平淡:“哦,父皇覺得他年輕,需得多歷練歷練。外放幾年,是好事。”
她終于回過頭,目光清澈地看著胡清晏,唇角微彎:“怎么?駙馬舍不得?”
她笑得云淡風輕,仿佛那些暗中的波濤洶涌都與她無關。
胡清晏望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多謝殿下?!?
金玉姝眸光微閃,轉過身繼續喂魚,聲音輕飄飄的:“謝什么?本宮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駙馬只需記得那晚月下所言便可。其他的……自有本宮?!?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胡清晏站在她身后,看著那看似纖細卻蘊含著強大力量的背影,心中浪潮翻涌。
恐懼仍在,但一種更為洶涌的、混雜著感激、依賴與難以言喻的情感,正瘋狂地破土而出。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僅僅是尊貴的公主,更是她風雨飄搖世界中,唯一可以依附的參天大樹。
而暗處的危機并未解除,只是暫時被強行壓下。
平靜的湖面下,暗涌仍在流動,等待著下一次爆發的機會。
第21章
危機看似被公主以雷霆手段暫時壓下, 但胡清晏心頭的巨石并未移除,反而因這短暫的平靜而更加沉重。
她深知,懷疑的種子一旦播下, 便不會輕易消失, 只會悄無聲息地滋生蔓延。
她變得更加謹慎, 若非必要,幾乎足不出戶,在府中也盡量待在書房或校場, 減少與外界接觸的可能。
這日, 府中卻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以一位姓王的翰林學士為首,幾位同僚借著探討新修典籍的名義過府拜訪。
其中一人, 身形格外高大健壯, 言談間對騎射武藝頗為熱衷, 正是兵部侍郎的公子,姓趙。
寒暄探討之后, 王學士捋須笑道:“久聞駙馬爺文采斐然,今日一見, 果然名不虛傳。只是我等皆是文人, 紙上談兵終覺無趣。
聽聞陛下賞賜的那套獵裝極合駙馬身形,想必駙馬于騎射之道亦有所涉獵?
今日秋高氣爽, 不如我等去校場活動活動筋骨,也讓我等見識見識駙馬風采?”
幾人紛紛附和, 那趙公子更是目光炯炯, 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意味。
胡清晏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只能維持鎮定:“諸位大人說笑了, 臣于騎射僅是略知皮毛, 實在不敢獻丑?!?
趙公子朗聲笑道, 語氣卻不容拒絕:“駙馬過謙了!”
秋狩之時,駙馬英姿我等未能親眼得見,一直引以為憾。
今日不過是私下切磋,點到即止,駙馬何必推辭?莫非是瞧不起我等?”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反倒顯得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