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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姝打斷她,聲音微沉:“駙馬是定要本宮親自下床來扶你嗎?”
胡清晏聞言,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敢看她一眼,臉頰耳根紅得如同要滴出血來,方才掌心那柔軟溫熱的觸感烙印般清晰,揮之不去。
金玉姝看著她這副羞憤欲絕、恨不得以死謝罪的模樣,卻故意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看來今夜是睡不踏實了。”
她掀開錦被一角,拍了拍床鋪:“上來吧。莫非駙馬此后夜夜都要打地鋪不成?若是著了風寒,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本宮如何虐待夫君呢。”
這話半是命令,半是調侃,聽得胡清晏無地自容。
胡清晏艱難地挪回床邊,幾乎是蹭著邊沿躺下,將自己縮成極小的一團,竭力拉開距離,聲音微弱:“臣……再不敢了……”
金玉姝側身看著她緊繃如弓的背影,唇角無聲地彎起。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極輕極輕地低語了一句,仿佛羽毛落地:“其實……也并未覺得冒犯……”
聲音輕得幾乎像是幻覺。
胡清晏猛地一顫,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那細微的音節卻清晰地鉆入耳中,讓她剛剛稍緩的心跳再次失控狂跳起來。
身后再無動靜,只有清淺均勻的呼吸聲,仿佛公主已再度入睡。
手背上那被覆蓋過的溫熱,腰側那短暫停留的柔軟觸感,還有那句輕飄飄的「并未覺得冒犯」……反復在她腦海中回蕩,燒得她理智全無,心亂如麻。
第12章
夜色濃稠, 寢殿內只余一盞角落的守夜燈,暈開一小團模糊的光暈。
胡清晏僵臥在床榻外側,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浮沉。
連日來的心神不寧與刻意維持的僵硬姿勢, 讓她疲憊不堪, 終于抵不住困意, 沉沉睡去。
夢境并不安穩。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西山那個冰冷的雨夜,渾身濕透, 寒意刺骨。
她急切地想要尋找一處溫暖所在, 本能地向著身側的熱源靠攏。
金玉姝睡眠本就清淺,朦朧間感覺身邊的人不安地動了動。
隨即, 一條手臂帶著試探般的重量, 小心翼翼地搭上了她的腰際。
那動作很輕, 帶著猶疑,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倏然驚醒, 長睫微顫,卻在下一刻屏住了呼吸, 沒有動彈。
那只手臂并未進一步動作, 只是虛虛地環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 恰好抵在她寢衣柔軟的布料上。
隔著薄薄的絲綢,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傳來的、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 以及……那細微的、與她截然不同的、略顯單薄的骨骼線條。
緊接著, 身旁的人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又在夢中無意識地蹭近了些許。
額前細軟的發絲輕輕擦過她的肩頸, 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栗。
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她的鎖骨附近, 酥麻感瞬間蔓延開來。
胡清晏的整個上半身, 幾乎是以一種依賴般的姿態,半偎進了她的懷里。
金玉姝的心跳在寂靜中陡然加速。
她能聞到對方身上清冽干凈的氣息,混合著一點淡淡的墨香,與她自己的馨香曖昧地交織在一起。
那只搭在她腰側的手,明明看似纖細,卻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她腰間肌膚一陣發緊。
她垂眸,借著微弱的光線,能看到胡清晏近在咫尺的睡顏。
褪去了白日的緊繃與惶恐,此刻的她眉宇舒展,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唇瓣微微張合,呼吸輕淺,竟透出一種毫無防備的、近乎脆弱的安靜。
與平日那個謹慎克制、動不動就臉紅請罪的「駙馬爺」判若兩人。
一種奇異而洶涌的情愫瞬間攫住了金玉姝。
她清晰地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更進一步的機會。
她極輕極緩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小心翼翼地、試探地抬起自己原本放在身側的手。
她的動作慢得如同電影慢放,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最終,輕輕落在了那只環在她腰際的手背上。
金玉姝的指尖先是輕輕覆在那略顯冰涼的手背上,感受到其下清晰的骨節脈絡。
然后,她極盡溫柔地、用一種近乎貪婪的力度,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指嵌入對方的指縫之間。
十指悄然交纏。
睡夢中的胡清晏似乎感受到了這過于親密的桎梏,無意識地蹙了蹙眉,發出一聲極輕的、模糊的鼻音,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金玉姝心頭一緊,非但沒有松開,反而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將那欲要逃離的手更牢固地握在掌心。
她的心跳如擂鼓,既怕驚醒了對方,又舍不得這片刻偷來的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