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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的柜臺上擺著一部紅色電話機,一旁還掛著寫了“公用電話”的硬殼紙,葉初晴想了想,問了老板后,拿起話筒,熟練地撥打了一串電話號碼。
可是,打他的電話,要說什么呢?
她根本不相信賀景笙會接受家里的安排,也根本不懼怕陳詩詩這樣的攪屎棍,然而想一想,卻又是那么難過。
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記熟悉的低淡聲音:“喂——”
葉初晴吸了吸鼻子:“喂,哥……”
話音剛落,不爭氣的眼淚就流了下來,連“是我”都沒再說下去。
賀景笙:“你聲音怎么了?”
葉初晴身上有些冷,心頭又有氣,聽著他的問話,眼淚更止不住滾落。她抹了一把眼淚,店老板在一旁瞧著,安慰:“姑娘,別著急啊,有話慢慢說。”
葉初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電話那端的男人也焦急起來:“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片刻后,賀景笙驅車趕了過來,看著她站在擋雨棚下,大概是因為冷,抱著手,肩膀都縮了起來,頭發也披散開,看上去就像一只可憐的、無家可歸的小狗。
他迅速取下安全帶,打開車門,撐傘快步走到她面前,一邊摸她被雨淋濕的頭發,一邊握了握她冰冷的手,擔憂地道:“怎么這么可憐?”
葉初晴望著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賀景笙安慰:“別怕,哥哥來了,快去車里,我開了暖氣。”
從這里開到住處,花不了幾分鐘,路上賀景笙問她怎么沒帶傘,是不是有人欺負她了,她也沒回答,只是抽泣著,再拿紙巾擦眼淚鼻涕。
一回到家,葉初晴就被賀景笙帶進了浴室:“你快洗個熱水澡,我去幫你拿浴巾和衣服,別感冒了。”
賀景笙去拿衣物時,嘆了口氣。
他當時在開會,接到電話,會也不開了,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如果單純是被雨淋濕了,她才不會哭成這樣。
等葉初晴從浴室出來,賀景笙拿著吹風機幫她吹干了頭發,中間還讓她喝了些溫開水。
頭發吹干,才摸了摸她的腦袋,抱著她坐在了沙發上,看著她,嘆了口氣:“跟哥哥說說,出什么事了?”
葉初晴鼻子一酸,抿著唇,吸著鼻子,把臉埋在了他肩膀上。
賀景笙深深地吁嘆,摸著她的頭發:“這么難過,看來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難道是被老師罵了?還是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葉初晴終于開口:“哥,你是不是,”她停了好一會兒,“你家里是不是給你安排對象了?”
賀景笙頓住。
果決地回答:“并沒有,我的家,只有胡同里那個,那邊是有些跟我有血緣關系的人,但那里不是我家,他們也沒有安排對象,陳詩詩的媽媽過年時提過一個,但我明確拒絕了。”
她揉了揉眼睛:“可是,陳詩詩說得有鼻子有眼睛,說兩邊的長輩都同意了。”
“陳詩詩?她去找你了?”
葉初晴沉默應對。
“這話聽起來不覺得可笑嗎?現在是封建社會?我是傀儡?難道你相信她說的?”
連續的反問,讓葉初晴不知該回答哪一個。
賀景笙把她從肩膀上挪到了面前,摸著她的臉龐,無奈地道:“在我爸結婚的時候,陳詩詩的外公還健在,家里還算能撐得住場面,80年代初,她外公一走,家里其實就不行了,舅舅里也沒有特別能干的人,只是有個舅舅出來做生意早,積累了一些資源。她媽媽急著給我介紹對象,主要是對她娘家有利。”
他語氣低沉:“這點,我大伯也看得很清楚。何況我早就明確表態過,不會為了事業犧牲婚姻,不管他們介紹多少個人,我都不會同意。”
葉初晴望著他深深的眼眸,終于開口:“可是……”
“可是什么?”他的額頭相抵,嗓音低啞,“還不相信嗎?我這輩子除了你,不會有別的女人。”
“只有你,只會有你一個。”他重復,“如果不是你,我情愿孤獨終老,單身一世。”
葉初晴聽著這直白又滾燙的話語,抿緊了唇,鼻子開始泛起酸澀。
賀景笙攫住她的唇,溫柔地親吻,說道:“我今天在開會,聽到你在哭,心都慌了,會也不開了就來接你。你倒好,不相信我,讓我擔心死了。”
葉初晴望著他,聲音很輕:“我當時是被雨淋濕了有些冷,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賀景笙扣著她下頜,繼續舔吻她的唇瓣,勾著她的舌尖,吻的力道不斷加重:“小沒良心的,我對你掏心又掏肺,等到你十八歲,你也不給個準話。”
葉初晴的唇被封死,根本發不出完整的音。急促的氣息中,聽見他喑啞發問:“所以你——”
“要不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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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 雨勢越來越大,還伴隨著轟隆隆的春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