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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對會館太熟悉,她又是獨演最熟悉的那段《牡丹亭.游園》,因此并沒有緊張,也沒有期待,日子照常過。
3月末,京城下了一場春雨。雨聲淅瀝中,葉初晴去劇院學習,剛下公交車,正好遇到之前一起學習那位關系戶謝林蓉。
謝林蓉現在是戲曲學院的委培生,跟葉初晴一樣,偶爾回劇院,那天她也會表演,還說道:“對了初晴,我跟朱老師商量了一下,決定表演《牡丹亭》,也唱杜麗娘。”
葉初晴不由乍舌:“可是,我的曲目已經報上去了,咱倆不會撞戲嗎?”
“不會啊,老師說你唱的選段,跟我唱的不一樣。”
葉初晴覺得有些膈應。
后來得知,朱老師大概是想跟章老師較勁,朱老師的表演風格更偏向于北腔,但她覺得自己也有能力教好更適合用南腔唱的《牡丹亭》,才故意推謝林蓉上臺。
章艷青說:“你盡管上臺表演,別的不要多想,同一個角色不同人來演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葉初晴不在意誰跟自己pk,反正臺上見真章。不過她們師徒倆的騷操作,也確實讓人倒胃口。
表演那天是周六,下午場。
葉初晴在后臺化好妝,穿好戲服,看到謝林蓉竟然穿了身水藍色的帔,登時就傻眼了。
“不是吧林蓉,你怎么穿水藍色的帔?”葉初晴驚訝地問。
“怎么了,有問題嗎?”謝林蓉道,“這不是要跟你的服裝做區分嘛。”
“可是,杜麗娘穿的帔多是粉色、淺綠色為主,你弄一身藍帔,多出戲。”
謝林蓉不以為然:“這有什么,老師都說沒問題。而且我唱的那段在室內,你的才是游園的片段,你穿粉帔不就行了。”
在這里工作的馮寶珍也過來看了看,皺皺眉,不過她沒說什么,只催道:“初晴,等下就到你了,別緊張,這是你第一次對外演出,好好珍惜。”
上臺在即,葉初晴不想同謝林蓉爭辯,點頭道:“好的老師。”
輪到她上臺,熟悉的戲臺,此前她過來是作為看客,而今終于作為表演者登上了舞臺。
臺下座無虛席,兩邊二樓的雅座也坐了人,戲臺上燈光柔暖,絲竹聲笛音清越,如流水一般響起。
葉初晴身著粉帔白裙,水袖輕垂,雙頰胭脂淡染,眉眼間流露對春色的好奇與向往,正是那養在深閨,將要前往園中賞春色的杜麗娘。
賀景笙坐在二樓雅座,瞧著臺上的人兒。
唱腔清潤婉轉,水磨腔讓每一個字都像揉碎了一般,淌進人心。她的身段裊娜,每一個眼神、一個指尖動作,都是像是精雕細琢過的藝術品。
他上次在大學看過她的表演,可這一次,似乎又和上次有所不同,每次都能咂摸出不一樣的情韻,像上好的茶,越品越有滋味。
賀景笙自問并非戲迷,大概,這輩子只迷她一人。
最近這姑娘好像在鬧別扭,尤其是昨晚在床上,一直哼哼唧唧。
其實最近他倆睡一張床上的次數不是很多,她有時住學校宿舍,有時候自己一個人睡,他最近也忙,時常很晚才回家,中間還出了一趟差。
但是膩在一起時,總覺得黑夜太短。
昨晚她說要一個人睡,保持好的睡眠,今天要唱戲。剛躺下又抱個枕頭出來,可憐巴巴說:“哥,我睡不著,要抱。”
然而抱著睡了,又扭著身子在懷里拱,他以為她是今天要登臺而緊張,安慰了幾句,但她說才不是。隨后又抓了抓身前,繼續哼唧說新睡衣不舒服,有點兒癢。
賀景笙幫她換了套舊的睡衣,又舔吻許久,含住她沒放,她才消停。
但這一刻,他明白,她這幾天鬧別扭,原因只有一個——春天來了。
賀景笙低低地笑。
……
回到后臺,葉初晴卸妝換上私服,有一束鮮花通過工作人員送至她手中,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送的。
有人打趣:“不得了啊葉初晴,這就有戲迷送花啦。”
她笑著說:“我哥送的,你看曼曼也有人送花。”
“曼曼的是她對象送的。”
謝林蓉湊了過來,酸不溜丟地說:“這花兒得花不少錢吧,可惜放幾天就蔫了。”
曼曼平時嘴皮子利索,回懟:“蔫了咋了,你還指望鮮花能放一年?”
“我是覺得不實用,可以送別的。”
葉初晴微微一笑:“林蓉,以后你有戲迷了,他們送你禮物,你就讓他們送些實用的東西吧。”
曼曼接話:“對,鍋碗瓢盆什么的。”
后臺笑聲一片,謝林蓉翻著白眼:“懶得跟你說。”
老師也催她準備上臺,葉初晴看著臺上謝林蓉的表演,怎么看怎么奇怪。別說唱腔身段,單是這套戲服,讓讓她心里難受。
整場演出結束,帶隊老師領著大家一起上臺謝幕,葉初晴把花也抱上了舞臺,老師再一一介紹,臺下觀眾掌聲陣陣。
葉初晴心中漾起一定的成就感,雖然舞臺不分大小,每次演出都要用心對待,不過這里怎么說也算一個正規的戲臺,聽眾也大多是喜歡昆曲,對昆曲文化有所了解的人,意義自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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