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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不可思議。
他們忽然想起不久之前,那位仆人下逐客令時,他們還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如今一想簡直是愚蠢無比,畢竟那位大人正寵愛著人類,若是對方再去告狀,自己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于是他們露出歉意的笑容,哈腰鞠躬,看起來十分謙遜,最終訕訕離開。
畢竟再怎么想要攀附上層貴族,也不會這么想不開的先把小命搭上。
等那群吸血鬼走了之后,沈瀾將蘇棠抱在腿上,開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對方的頭發(fā),周圍已經沒人敢在打他們的主意,也沒人再敢向這邊望一眼,難得偷來一段靜謐的時光,當然不能浪費。
沈瀾看了眼表,安詩雨被帶走后已經過了近二十分鐘了,組織那邊并沒有任何行動,這說明對方尚且安全。
九點十分,音樂換成了一種催人興奮的曲調,酒里的成分開始發(fā)揮出作用,幾乎在場的所有吸血鬼都開始躁動起來,兩人知道,拉威爾伯爵要開始動手了。
他在進行鮮血儀式的過程中會發(fā)出聲響,若是被這群人聽見,恐怕要壞了他的大事,所以他在酒杯里放下足量的藥劑,讓這些吸血鬼暫時的喪失理智。
然而拉威爾親王并不知道,他自己這樣做,也剛好給了血獵組織一個潛入莊園的機會。
沈瀾并沒有急著動,而是先細細檢查一圈周圍,確認沒有任何隱患,才放下心來,向通信器發(fā)送了一個信號。
僅過一秒,就聽啪的一聲,大廳里的燈光變成了昏暗的紅色,這很突然,但對于那群早就躁動不已的吸血鬼來說,這燈光好像就是催情的毒藥,血液的顏色喚醒了他們心中的狂躁,最終陷入了真正的狂歡。
沈瀾拉著蘇棠的手,順著通訊器的指引,在騷亂的人群中快速挪動,吸血鬼們正在瘋狂的熱舞,沒人會在意有人正試圖離開。
拉威爾親王的莊園設計的很巧妙,有數(shù)不清的暗門和地下通道,兩人貼著墻將一盞燭臺推開,原本閉合的墻面露出一個僅容一人的小洞,沈瀾走在前面,蘇棠跟在他后面。
拉威爾本人十分謹慎,這條密道是他的逃生密道,除了他自己,甚至連他最親近的仆人都不知道,幸好安詩雨在走之前留下了標記,不然沈瀾也沒辦法找到。
密道很長,其中空氣稀薄,連燭火都沒有,拉威爾本人極其不喜歡現(xiàn)代的東西,所以也很少用,這導致密道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腳下。
索性蘇棠夜視力很好,便牽著沈瀾的手,滿滿的向前移動。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密道里漸漸傳出吟唱的聲音,飄忽不定,似乎由很遠的地方傳出來,又似乎貼著耳邊劃過。
蘇棠心頭一緊,知道拉威爾已經開始了那項儀式,不得不加快腳步,通信器的另一端一直在聯(lián)系,不知不覺中,他們竟然順著密道來到了莊園另一側的閣樓前。
安詩雨的標記在黑色的鐵門前戛然而止,撲面而來的是沉悶的鐵銹味和濃郁的鮮血味,吟唱聲終于清晰起來,沈瀾將蘇棠護在身后,在向組織匯報好之后,便一腳踢開了門。
這間屋子大概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灰網結了一墻,有一間窗戶,但是窗戶被黑色的天鵝絨窗簾遮擋,整個屋子都十分陰暗,只有地上的燭臺還散發(fā)著微弱的光。
地上照片散落,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那是一個漂亮的z國女人,很顯然是安詩雨的母親。
看來拉威爾已經將這件事告訴了安詩雨,蘇棠皺起了眉,看見燭臺擺場一個環(huán),白色的蠟油順著蠟身躺下,最終滴落在血泊里。
那是一個由血液化成的原型符陣,在燭光下閃著別樣的光輝,明明是鮮艷的紅色,卻透出無盡的死氣。
順著血跡望去,便能看見安詩雨被綁在鐵架上,她的四肢被鐵鏈禁錮,頭昏沉沉的垂下,已然陷入了昏迷,手腕和腳踝被割破,將她的白色長裙染上血花。
安詩雨的脖頸上有一個明顯的傷痕,顯然是被吸血鬼的牙齒嵌入才能行成的,但她還沒有形成吸血鬼,因為她的血液正被拉威爾抽取。
那是一根細長的透明軟管,插在她脖頸的傷口處,軟管里不斷流淌著鮮紅的血跡,然后慢慢灌輸?shù)嚼柕目谥小?
他躺在浴缸里,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死氣沉沉,若不是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蘇棠會認為他已經在這場儀式中發(fā)生意外而死亡。
他口中插入軟管,皮膚都變得透明起來,讓人產生一中錯覺,仿佛能透過他的肌膚看到內部的骨架,但實際上這并不可能。
因為拉威爾的身體已經干朽,像一塊腐爛的木頭,毫無生機可言,他身下浸滿了黑色的血液,宛如死神將他環(huán)抱著,而這些黑色的血液,則是從他的身體里流淌出來的。
他需要一個大換血,將陳舊的血液全部抽出去,然后再灌入新鮮的血液。
此刻的他正處在虛弱期,全身上下都沒有經受著巨大的痛苦,沒有血液的流淌,使得他全身干柴起來,若得不到新鮮血液的補充,他很可能會永遠長眠于此。
拉威爾這一輩子都貪婪狡猾,但又十分自大,甚至有些目空一切,他瞧不起人類的現(xiàn)代科技,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這些東西而斷送性命。
他的思維還算清晰,想爬起來,但是身體卻無法支撐他這么做,沈瀾將軟管從他口中扯掉,拉威爾便像魚被奪去水了一樣,不斷地發(fā)出“嗬嗬”的聲響。
一只麻醉劑注入體內,使他暫時陷入沉睡,然后將他的四肢銬上,確認不會再逃走之后,沈瀾將窗簾拉開,讓陽光射入室內。
燭火在一瞬間被熄滅,血跡的法陣瞬間變成黑色灰塵,蘇棠走到安詩雨身邊,試圖替她解開禁錮。
然而當他的手剛觸到對方的一瞬間,安詩雨便猛然睜開眼,她的瞳孔是鮮艷的紅色,正處在被血族同化的邊緣。
蘇棠被這一變化弄得發(fā)愣,對方便伸出獠牙,一口咬在了蘇棠手腕上,牙齒扎破皮膚,開始不斷地吸食血液。
“啊!”蘇棠大叫一聲,沈瀾便立刻回頭,他臉色鐵青,一把將蘇棠的手腕奪下,然后迅速的取出將一只血液抑制劑,注射在了對方體內。
也正在這時,血獵組織的成員也沖到了房間里,他們還沒來得及動作,安詩雨就已經昏迷過去,再一次陷入沉睡。
蘇棠坐在地上,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身體不停地發(fā)抖,似乎被安詩雨咬傷了。
沈瀾心里一涼,連忙將蘇棠抱起,對方的面色潮紅,瞳孔中卻現(xiàn)出迷茫,他抬頭看了沈瀾一眼,便張開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是吸血鬼!”有人說著,將槍口對準了蘇棠。
沈瀾靠在墻上,終于肯抬起頭,聲音卻冷的徹骨,他雙目緊緊盯著對方,警告道:“別碰他。”
第41章 小吸血鬼21
血獵組織里有一條規(guī)定,即面對喪失理智并試圖對人類進行吸血的吸血鬼, 都要被戴上腳銬手銬, 然后注射麻醉劑以防止傷人, 蘇棠這樣, 顯然應該是被帶走的。
“組織已經給了我這次行動的指揮權,他的事不需要你們插手。”沈瀾說道。
“可是您被咬了……”那人還是有些猶豫 , 他相信沈瀾的實力,也知道對方的權力比自己要大,自己本不應該多做指揮, 但蘇棠的這個反應已然十分糟糕, 一個高階吸血鬼若是真的失去理智,他們這一隊人都可能全軍覆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