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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大亮了,窗外是有些刺眼的陽光。窗牗被支起來,在屋內也能聽見外頭的動靜。
叫賣聲、吵鬧聲、歡笑聲混雜在一起,印證著這里臨著一條街,也像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棧。
房間的地板上依舊干干凈凈——沒有血跡也沒有晏鴻。
房間里也干干凈凈,只有他一個人。
樓觀猜測,也只是猜測,應淮大概不可能直接把晏鴻丟出去,如果他人不在這個房間里,大概是被應淮安置到別處療傷了。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他正穿著一身潔白的中衣,襟口還沾了一點沒能擋住的血。
他那身沾了許多血的外袍已經不見了,房間里也沒有瞧見,不知道被應淮收去哪里了。
昨天情勢緊急,樓觀都沒有思考過木宗主為什么會把自己傳到這里,又為什么會恰好碰見應淮。
直到此時此刻,他都覺得自己暈倒之前見到的那個人像是自己的幻覺。
可是他的幻覺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為下一刻,房間的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隨后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有人走進了門。
應淮提著食盒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榻上的樓觀。
第34章 不期而遇不覺而念2
“醒了?”應淮帶上門,走進屋里。他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問樓觀道,“餓不餓?”
樓觀的注意力卻沒怎么放在那些吃的上面,只說道:“還不餓。晏鴻呢?我去看看他?!?
把晏鴻交給天音寺當然不可能,但是冒險帶走晏鴻同樣很有危險。
雖說人都走了,有木宗主和沈確頂著,天音寺再如何也不會同時跟兩大宗門起什么明面上的沖突,但是現在晏鴻的安危依舊至關重要。
只有晏鴻完好無缺地醒來,盡快回到丹若峰說明來龍去脈,那么此事才能徹底了結,再牽扯不到自己頭上。
應淮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回道:“他在隔壁?!?
樓觀:“他身體怎么樣了?”
應淮:“看上去無礙。”
樓觀:“我的外袍在哪兒?”
應淮:“你找外袍做什么?”
應淮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語氣難得收了笑意,連一貫的那種云淡風輕都沒有了。
樓觀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拿自己的東西還要解釋一遍由來,但還是說道:“我去看看晏鴻。”
應淮狹長的眸子垂了下來,很深地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道:“你的外袍沾了血,被送去換洗了。我再去外頭做件新的給你吧?!?
樓觀看了看桌子旁邊的衣架子,說道:“離得很近,不必麻煩。你的外衣借我一下?”
應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拿起一件黑袍子遞給他,應道:“好?!?
應淮的衣服披在他身上略微有些寬大,樓觀稍微攏了攏袖口,又向應淮確認了房間位置和鑰匙,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只是走到門前的時候,樓觀的余光掠過桌子上的食盒,他的腳步忽然一頓,轉過頭說道:“多謝。看到晏鴻沒事我就回來,不會太久?!?
門扉被合上,樓觀沒再去看應淮的表情。
應淮算是救他一命,他理應道謝。還有許多事都模糊不清,懸停著等待一個答案。
可事出緊急,他必須得先確定一下晏鴻的身體狀況才行。
晏鴻的房間就在他們隔壁,房間的布局和剛剛那一間差不多,晏鴻正安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樓觀快速給他把了脈,實實在在碰到跳動脈搏的時候,他才終于定了心。
看起來他只是受了某種東西影響,精神有點損傷。不過身體尚可,應淮應當已經渡了一部分靈力給他了,之后吃點藥休息休息就能恢復過來。
樓觀在一旁的桌子上鋪開紙,很快寫好了一副方子。在他想把方子遞出去的時候,捻著紙的手突然停下了。
不對,這里不是疏月宗。
縱然他自己會隨身攜帶一些藥材,可是他仍舊有個大問題。
樓觀這個蠱師……不太會生火。
據樓觀自己說,他的控火術是學的最差的一門。
差到什么程度呢?
要說養蠱配藥,樓觀自然不會假借他人之手??墒且亲寴怯^自己接近藥爐,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樓觀小時候剛學藥理的時候,曾經被宗門長老信誓旦旦地領進鍋爐房。
宗門長老揚言,像樓觀這樣的藥修天才,制藥的全流程一定都是出類拔萃的,區區煮水煎藥,根本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