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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晏鴻又偏過頭,輕輕“啐”了一聲:“勝之不武,沒意思?!?
“師兄,你剛剛說什么?”晏鴻旁邊搶著開賭的一個小弟子探過頭,朝著他看了一眼。
“沒什么?!标跳欀逼鹕碜?,聽見身邊亂糟糟的聲音,用手捂了一下耳朵道,“剛剛押五以內的,都給我退回去。”
晏鴻周圍突然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問道:“晏哥,這是什么意思?”
晏鴻抱著劍,似乎有些不耐煩:“我讓他五招。”
周遭小聲議論了幾聲,突然有人把籌碼一扔,故意給他師兄撐門面道:“聽見了沒?晏哥要讓五——招!”
季真聽完這話,差點把手里的包裹隔著場子扔過去。
似乎是恰逢其時,天河臺上響起了第二次號角。
“要開場了?!睒怯^攔了一下季真,沖他搖了搖頭。
因為這次奇妙的抽簽緣分,樓觀和晏鴻撞在了第一場。
這么奇幻的開場給大伙釣足了胃口,也讓疏月宗和丹若峰之間帶上了點劍拔弩張的意思。
疏月宗這邊的弟子總體來說還算安靜,卻還是有人被那些聲音惹毛了,大著膽子在人群里喊了一聲:“大師兄……”
“吵什么?”木樨轉過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
那人立刻閉了嘴,木樨轉回身來,往樓觀手里遞了一把包的嚴嚴實實的仙劍。
樓觀微一驚訝,問道:“這是什么?”
木樨道:“之前應淮說要送你的東西?!?
樓觀接過那柄仙劍,十分不解地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解開了一點裹在外面的布,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金黃色的劍柄。
這是……儲迎的仙劍?
應淮把云瑤臺四大長老之一的仙劍送來了?
樓觀抬起眼看著木樨,滿臉寫著:這能對嗎?宗主咱們什么東西都收的嗎?用這東西真的不犯規嗎?
木樨一直凍著的神色緩了緩,瘋狂沖樓觀使眼色:人都給你刺針收了還管他什么規不規的,讓你收你就收著,比賽加油。
樓觀擰著眉站在原地,表情是少見的怔愣與不解。
退一萬步來說,真有這種東西也該早兩天給他???怎么現在是要他直接提著劍上場嗎?
樓觀還在拿著劍自閉,那邊天河盛會已經開場了。
鐘鳴鼓聲又響起來,吹徹整個天河臺。
天河盛會的開場儀式莊嚴而無聊。據說在天河盛會開辦之初,為了鞏固天音寺的正統地位,天音寺會先給死去的云瑤臺仙者們祭祀,所以搞了一大套祭典的流程。
雖然后面天河盛會的內容有些跑偏了,但是傳統還是要遵循一下的。
典禮會從清早開始,到巳時才會結束。
當最后一聲鐘鼓響起來的時候,底下很多仙門弟子都已經進入了一種魂游天外的狀態。
季真兩個眼皮直打架,忽然聽到高臺上有人喊了一句:“請上賓肇山白仙卿上高臺——”
一堆天音寺的弟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簇擁著一個頭戴紗笠的人往玉階那邊走。
那人伸出一只手,搭在旁邊一位弟子手上。那些弟子看起來品階并不高,有些人的衣服上甚至沒有仙鶴紋飾。
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直到他走到玉階之前,伸手摘下了用來遮面的紗笠。
那一瞬間,許多人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
肇山白長得實在太過驚艷出塵了。
他白色的長發松散地垂落在地,眼睫上也像結了一層霜雪。
他雪青色的眸子輕輕垂著,離眼尾很近的地方有一顆小小的痣,被他紋成了半朵小小的梅花。
季真剛剛都快原地入定了,現在卻直接清醒了個徹底。
樓觀也緊跟著朝那邊看去,又在那一瞬間看見肇山白轉過了頭,朝著他這邊看了一眼。
雪青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像是輕輕彎了彎。
樓觀腳下無端一僵。
這真的是云瑤臺的那位長老?
本人?
活的?
可這通身的氣派實在裝不出來。若說在場的所有仙者,包括各家宗門的宗主,恐怕都要被他穩穩壓上一頭。
儲迎那個小劍靈只有原主百分之一的魂魄,姑且論不出什么。
應淮的氣度倒是能與之相較一二,可是應淮身上沾了許多溫潤又不失張揚的煙火氣,跟肇山白全然不同。
肇山白的氣度太干凈了,像是白玉山上疊了一層又一層的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