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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不想回答。
疏月宗已經(jīng)近在眼前,沈確走得比他倆快,已經(jīng)提前去見木宗主了。
破開縹緲的云層,一座仙山出現(xiàn)在他們腳下。
這里的殿宇建的很高,幾乎是搭在懸崖絕壁上。
從天上望下去,顯得壯麗又奇絕。
疏月宗愛種竹子,弟子服上繡有竹葉紋飾,殿前與山路上也都是交疊竹影。
清淺的溪水流淌不息,穿林而過。
在一大片翠綠的竹林里,有一片紫色分外顯眼。
那里緊挨著最上層的主殿,像是綠色畫卷上洇開的一滴彩墨。
遙遙一望也知道,那就是樓觀住處周圍的紫竹林了。
疏月宗的結(jié)界不對樓觀他們設防,樓觀和季真直接飛到了宗主所在的主殿之前。
殿前的玉階修了三層,每一層樓梯前都立著兩尊護靈神獸象。
最上面的一層是兩只竹精,身似天上仙女,又似人間精靈,兩人手里各抱著一束竹枝,一人捧著仙瓶玉露,一人握著白玉劍,跟滿山竹林交相輝映。
主殿前站著一位妝容淡雅,眉目慈悲肅穆的女子。
她的衣衫垂地,同殿外淺金色的簾幔一色;懷里抱著一把月白色的綢傘,傘柄尾端墜著瑩白色的珍珠。
樓觀和季真雙雙見禮,恭聲道了句:“宗主?!?
沈確撥開簾子從殿內(nèi)探出半個身子,說道:“回來得還挺快,正好趕得上吃早膳。”
木宗主木樨回頭睨了他一眼:“谷主這是蹭飯來了?”
沈確擺了擺手:“哪里哪里,我這不是把樓觀帶回來了嗎?”
他說完,又對樓觀道:“好孩子,木宗主要是不給你飯吃,你跟我回大藥谷吃去?!?
木樨摁了摁眉心,對這個持之以恒想拐樓觀回大藥谷的人深表無語。
她把樓觀迎進殿里,邊走邊道:“這次你在擎蘭谷的事我已經(jīng)聽沈谷主說過了?!?
她說到這里頓了頓:“做得不錯。岑家人骨風鈴的事我也會派人接著追查。”
樓觀微微頷首:“勞煩宗主?!?
季真看著沈確手里的飯盒,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試探性地道:“沈,沈谷主……”
他覺得直接開口要吃的實在太過唐突,于是決定先拉進一下和谷主之間的距離,便道:“谷主,你是怎么跟師兄關系這么好的?”
沈確看著饞得直咽口水的季真,笑著問道:“想吃啊?”
季真瘋狂點頭。
沈確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樓觀和木樨,故意道:“這說來話長了,十一年前我第一次來疏月宗的時候,在半山腰遇到了一個孩子?!?
樓觀聽見這話,立刻轉(zhuǎn)過頭看了沈確一眼。
“當時你師兄才這么高?!鄙虼_比劃了一下,越說越來勁,“他盯著我腰上掛著的一個葫蘆就不走了?!?
“沈谷主。”樓觀忍不住打斷了他一下。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說道:“長話短說。小觀當年才八歲多,就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我身上最烈的蠱。他還攔了我的路,說自己能安撫我身上的蠱蟲?!?
季真“喔”了一聲。
樓觀對蠱蟲有著與生俱來的敏銳,沈確畢竟是當世第一藥修,隨身帶著的蠱比樓觀見過的所有蠱都要烈。
那一年,樓觀在沈確面前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用毒天賦,沈確覺得將樓觀留在疏月宗有點兒屈才,所以千方百計想把樓觀收入門下。
后來他跟木樨拉扯了十一年,人沒收到,跟疏月宗的關系倒是越來越好了。
木樨對沈確這個調(diào)性早就見怪不怪了,她看著樓觀不怎么好看的臉色,寬慰道:“你別理他。”
沈確指了指手里的食盒,問樓觀道:“你師弟餓了,一起吃么?”
樓觀并不怎么餓,他還有點別的事想單獨和木樨說。
于是他拒絕了沈確,面無表情地道:“你們先吃吧,我和宗主說些事?!?
他單獨跟著木樨進了內(nèi)室,這里的內(nèi)飾很簡單,軒窗和隔斷處只有些明黃色的帷幔。
小案上的東西也很單調(diào),不過為了給樓觀接風洗塵,木樨還是給他備了上好的茶。
秋風很涼,茶水上還微微氤氳著一點熱氣。樓觀手里緊緊捏著那個竹葉耳珰,心思完全沒在旁的東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