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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搖了搖頭:“沒有。但是你是岑家的人么?你可認識岑恩?”
岑亦愣了愣:“岑恩是我爺爺。”
那男人說道:“是這樣啊。我這次來擎蘭谷本是來尋他的,不過我到了之后才聽說,他出去治病了。”
岑亦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你的眼睛怎么了?岑老夫子對我家有恩,你若是信我,我可以試著幫你治一下眼睛。”
那男人說的認真,岑亦心里卻有了幾分戒備。
他在心里略思索了一下,說道:“我的眼睛不好治。”
“我可以試試。”
岑亦還是不太相信,問道:“你說你來找我爺爺?你們認識么?”
男人略一思考,從包裹里掏出了一塊玉牌放到岑亦手中,上面刻著“云瑤”兩個字。
岑亦接過玉牌摸了摸,在碰到上面的字的時候愣了愣。
“你知道岑老夫子曾經去過云瑤臺吧?”那個男人說道,“我家里長輩也在云瑤臺待過一小段時間,也有這么一塊云瑤臺外門弟子的玉牌。你摸一摸就能知道,和你爺爺的應該是很像的。”
岑亦記得這塊玉牌,爺爺總是當寶貝一樣裝著。
那人攤了攤手,認真說道:“家里確實有些淵源。這樣,你若是不信我,大可以用這塊玉牌試上一試。
“這殿宇也是云瑤臺時期的遺跡,用云瑤臺的弟子玉牌或許可以解開上面的封印。”
岑亦聞言有些將信將疑,帶著玉佩朝朱雀殿走近了半步。
被他拿在手里的玉佩亮了亮,周圍的靈法也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岑亦一怔,說道:“是真的?”
那人點了點頭:“真的。”
岑亦緊緊攥著這塊玉牌,指尖被壓得通紅。
他心里有些害怕,可因為風鈴的緣故,他也確實想進朱雀殿找一找。
于是他頓了頓才開口道:“這個,我可以暫時帶著嗎?”
“可以。”那人說起話來溫言細語,“你畢竟是岑老夫子的孫兒,就先帶著吧。”
可能是因為這人的脾性聽起來很溫和,岑亦抱著那塊玉牌,朝那人聲音的方向行了個禮:“多謝,我該怎么報答你?”
那男人示意岑亦上前,在他掌心里寫了幾個字。
岑亦蒼白的臉上浮上一點血色,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我這次來擎蘭谷本就是來找岑老先生的,雖然有些不巧,但我還是要去登門拜訪一二。”那男人道,“還有你眼睛的事,我得空一并幫你瞧瞧。”
“多謝。”岑亦又行了一禮。
那男人走之前,又說了一句:“別在這里逗留太久,早些回家吧。”
岑亦一只手拿著玉牌,一只手拿著那只本要當做岑榕生辰禮的竹編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等周圍的腳步聲走遠了,他才轉身進了朱雀殿。
云瑤臺的弟子玉牌閃著靈光,護著他一路摸索上了閣樓。
可他大著膽子找了很久,也喊了很久,除了閣樓上的風鈴,他再沒找到別的。
從那天之后,岑亦每天都會出來找妹妹,那個每次都裹得嚴實的男人也登過門,幫岑亦看過眼睛。
后來岑亦找的累了,找不下去了,他就會在這個有風鈴的閣樓上坐一會兒。
那天晚上夜色深濃,朱雀殿的門窗緊緊鎖著,透進來的光亮十分微弱。
正殿里有高高的書架,藻井之下是碩大的朱雀雕像。
岑亦又一次摸索著爬到閣樓上,坐在那人骨風鈴旁邊,絮絮叨叨地開始說話。
“阿榕?你知道嗎?前幾天村子里有人來找我,他說他同咱們爺爺認識,要幫我治眼睛。
“我之前一直不相信是真的。可他好像真的能有辦法。
“……”
這些話樓觀聽過一次,他第一次進憶靈陣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些。
憶靈陣里的霧好幾次濃了又散,岑亦一遍遍地走進這個閣樓,一次次和這個“人骨風鈴”說著話。
終于有一次,岑亦從朱雀殿的大門走進來的時候,雙眼竟然有了焦距。
看來那個男人竟沒騙他,岑亦的眼睛真的好了起來。
他無比興奮地邁著步子,走過這條走了好多次的路。
這次他不用再一步步挪上閣樓,而是很順利地走了上去,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第一次看清了窗邊的東西——
用少女的碎骨折成的風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