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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拿刺客要緊,太夫人只能放兒子走。
郭伯言腳步生風地進了皇宮,一進崇政殿,立即朝等待多時的宣德帝跪下了,低頭道:“微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天子腳下居然出現(xiàn)刺客,謀害的還是他的左膀右臂,宣德帝已經(jīng)朝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發(fā)過一次火,聽說郭伯言來了,他安撫之詞都編好了,卻沒料到郭伯言竟然來了這么一出。離開龍椅,宣德帝走到郭伯言面前,疑惑道:“你何罪之有?”
郭伯言便低著頭,把自己假稱被人行刺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都招了:“皇上,如不出此下策,太夫人絕不會答應(yīng)臣娶一個商家出身的寡婦做正室,臣也是沒辦法了。驚動皇上,臣罪無可恕,皇上如何懲罰都好,只求皇上替臣保密,別叫太夫人知道。”
宣德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心腹,半晌都沒說話,良久才轉(zhuǎn)身,慢慢坐回龍椅上,喜怒不定地道:“林氏就那么美,讓朕的愛卿費如此周章?”
腦海里浮現(xiàn)林氏蜷縮在地絕望嗚咽的樣子,郭伯言半真半假道:“美雖美,但臣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起初臣只想納她做妾,誰知她寧死不從,臣既做不來霸王硬上弓的事,又不甘心被她三言兩語勸走,只好答應(yīng)娶她為妻。”
他不敢把林氏夸得太美,萬一勾起皇上的興致怎么辦?男人都好色,皇上也不例外。
宣德帝后宮妃嬪眾多,還沒好.色到連心腹看上的寡.婦也要惦記,不悅道:“看在你南巡有功的份上,這次朕不追究,但下不為例,再敢胡鬧,朕調(diào)你去軍營,三年不得碰女人。”
郭伯言朗聲道:“臣謹遵皇上教誨。”
宣德帝翻開奏折,淡淡道:“刺客是你引來的,限你在天黑之前,緝拿所有刺客歸案。”
郭伯言笑,領(lǐng)命而去,宣德帝瞄眼臣子背影,無奈地搖搖頭。郭伯言位高權(quán)重,喪妻后不少人想與國公府結(jié)為親家,頻頻巴結(jié)。出于私心,宣德帝希望郭伯言娶個門戶低點的續(xù)弦,但他怎么都沒料到,郭伯言自己看中的繼室,身份會那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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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近郊出現(xiàn)刺客,郭伯言親自帶人追殺,一個時辰后便抓了十幾個“武功高強的刺客”回城,交給刑部審訊。百姓們拍手稱快,卻不知那些刺客本就是刑部大牢里的囚犯,被威風凜凜的國公爺拎出去透透風而已。
夜幕降臨,郭伯言重回國公府。
太夫人一直等著呢,看著兒子狼吞虎咽吃完兩碗面,她才平平靜靜地道:“我打聽過了,你那個仙女是錦繡坊林家的姑娘,及笄后嫁給一個蘇州姓宋的舉人,宋舉人病故,林氏守了四年寡,今年四月回的娘家。伯言啊,你說奇怪不奇怪,她四月回京,過去的幾個月一次都沒出門,怎么那么巧,你一回來,她便跟你同日去了安國寺?”
說到最后,太夫人目光轉(zhuǎn)冷,審視地盯著兒子。
母親管家?guī)资辏栽缇妥龊昧吮荒赣H拆穿的準備,賠笑道:“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您。”
笑過了,郭伯言挪到母親面前跪下,低聲解釋他與林氏的關(guān)系:“……娘,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林氏真沒勾.引我,是我見色起意逼迫她從了我,她要是個攀龍附鳳的,我也不至于扎自己一箭給您看。”
太夫人嗤笑:“欲迎還拒,女人的手段,豈是你們爺們能看透的?”
郭伯言不愛聽:“在娘眼里,兒子就是那種昏聵之人?”
太夫人繃著臉,扭頭道:“隨便你說,我不同意。”讓一個寡.婦當國公府的女主人,簡直笑話。
郭伯言長嘆一聲,疲憊道:“娘,這么多年兒子就看上林氏了,您知道我的脾氣,只要有一個在那兒吊著我,我便看不上別的庸脂俗粉。娘真想兒子下半輩子孤零零的,身邊一個噓寒問暖的女人都沒有?”
太夫人微微動容。
郭伯言再接再厲,繼續(xù)道:“是,林氏身份低,配不上咱們家,但娘你想過沒有,我娶個寡婦當夫人,同僚們可能會背地里笑話兩句,皇上呢?皇上最不喜權(quán)臣互結(jié)姻親,五年前吏部尚書李文塘與兵部尚書劉朔結(jié)了兒女親家,沒過多久,劉朔便被皇上調(diào)到雍州當節(jié)度使了,這事您肯定記得吧?”
太夫人明白兒子的意思,道:“給皇上當差,謹慎是好事,但也不用那么委屈自己……”
“兒子一點都不委屈。”郭伯言插嘴,黑眸誠懇地望著母親:“娘,我真喜歡她,那天在船上,她臉都沒露,我光聽聲音心都酥了……”
太夫人挑眉,郭伯言乖乖閉嘴。
太夫人瞅瞅兒子左肩的傷,犯愁道:“你不怕淪為笑柄,我也懶得管你,可你想過平章沒?平章年少沖動,正是好面子的年紀,你給他找個寡.婦后娘,他在外面受氣,回來還不是撒在林氏身上?到時候你向著誰?”
郭伯言沉思片刻,低低道:“娘放心,我會跟平章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