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秋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室友是beta,聞不到信息素。但祝南燭自己聞得到。
他的信息素是——苦艾。
那種帶著苦澀的、清冽的、像深秋霜降后第一口冷風的苦艾味。此刻它濃烈得把他整個人裹在里面。
但不對勁。
這股信息素的味道不對勁。它太濃了,濃到連祝南燭自己都覺得嗆。而且它的質地變了——以前是清冽的、冷冰冰的,像冬天的風;現在它變得……稠了。像融化的松脂,黏稠地、緩慢地從他身上流淌出來。
這是……
他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但這個念頭太荒謬了,荒謬到他本能地想要否認。
不可能。他已經分化過了。他十六歲就分化成了omega。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
但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
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灼熱感,那種信息素質地的改變,那種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被重新排列的感覺——這是分化。
第二次分化。
從omega到……
校醫來了。
來的人是祝云深——祝南燭的哥哥。beta,醫學院的研究生,在校醫務室兼職。
祝云深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苦艾味。他皺了皺眉——作為beta,他聞不到信息素的具體味道,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某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氣壓。
“南燭?”他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祝南燭的額頭,“燒得很厲害。其他人先出去一下,我需要給他做個檢查。”
室友們識趣地離開了。門關上的那一刻,祝云深的表情變了——從“校醫”變成了“哥哥”。
“你聞到了嗎?”祝南燭啞著嗓子問。
祝云深沒有回答,而是從包里掏出一個小型的檢測儀——那是一種可以檢測信息素濃度和類型的設備,通常只有醫院和專業的生殖健康中心才有。
“抬手。”祝云深說。
祝南燭抬起手腕,祝云深把檢測儀貼在他的腕動脈上。屏幕亮了一下,然后開始跳動數據。
三秒后,結果出來了。
祝云深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沉默了很長時間。
“哥?”祝南燭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什么?”
祝云深把屏幕轉過來給他看。
上面的信息素濃度數值是——正常omega的十七倍。
而類型那一欄,寫的不是“omega”。
是“enigma”。
祝南燭盯著那個詞,瞳孔微微收縮。
enigma。
e。
這個世界上比alpha更稀有的性別。不是alpha的進階版,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存在——它可以標記任何性別的人,包括alpha。但e本身不會被任何性別標記,因為它對任何標記都是免疫的。
它是食物鏈的頂端。
真正的頂端。
祝南燭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了那個詞:“enigma。”
然后他笑了。
那個笑容跟平時完全不同。
是冷的。
“哥,”他說,聲音依然沙啞,但沙啞里透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沉甸甸的力量,“幫我瞞下來。”
祝云深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他嘆了口氣,把檢測儀收回了包里。
“你打算怎么辦?”
祝南燭沒有回答。他重新躺回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苦艾的信息素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像一條看不見的蛇,在黑暗中無聲地游動。
“不怎么辦。”他說,聲音很輕。
“我只是……忽然對某件事,產生了興趣。”
第10章 暗面
祝南燭“病”好了之后,回到學院的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暖洋洋的,校園里的銀杏葉已經落了一地,金黃色的,踩上去沙沙響。他走在去教學樓的路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他以前不喝美式。很苦,他不喜歡。
但自從分化成e之后,他的味覺好像也變了。那種純粹的、不加修飾的苦味,反而讓他覺得清醒。
他走過操場的時候,感覺到那道視線。
是姜浪。
他站在操場另一邊的籃球架下面,手里拿著一瓶水,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他的下巴上有一層淡淡的胡茬,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陰影,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