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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下床拿了耳機走到陽臺, 才按下同意。
祁慕那邊很亮,似乎是在他工作的地方,小小的辦公室,節能燈管散發著冷白的光。他身后是一面墻高的落地窗,依稀可見川流璀璨的車燈。
他等了好一會兒,看著夜色里的她,沒好氣地嘟囔:“怎么那么久啊。”
“剛才沒聽見。”溫粥摸摸鼻子。
“你跑陽臺上了?冷不冷啊?”
快十一月了,正是秋深露重的時候。
她只穿著薄薄的毛衣開衫站在陽臺吹風,祁慕不贊同地皺起眉頭。
“不冷啦。怎么啦?這個點跟我視頻。”
“想你。”他微微笑,眉眼間的疲態很重。
溫粥一看祁慕這模樣就知道他近來沒少熬夜,立時蹙起眉,“老實交代,這幾天是不是沒睡?”
“唔,沒那么夸張。”他揉揉眉心,嗓音沙啞,“昨天睡了兩個小時,后來就睡不著了。”
“恩?”工作到無心睡眠?
“夢見你了。”他拿著手機站起來,鏡頭搖晃,最后在靠墻的沙發上半躺下,委屈地繼續說:“你突然來辦公室送飯,我一高興就驚醒了。醒過來發現是夢,給老子氣壞了。”
溫粥看著屏幕里的他失笑,心里暖暖的。
“在學校怎么樣?”
溫粥點點頭:“挺好的。”
“真的?兼職呢?”
“都好。”
然后就沒聲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屏幕靜靜看著。
良久,祁慕才幽幽嘆出一口氣:“好想抱一下你。”
黑夜里,他看不見溫粥悄悄泛紅的眼眶。
遙遠的距離,彼此的不安和疲憊。
似乎都在這個寂寞秋寒的夜里被無限放大,無處可紓解。
這已經是他們異地的第三年。
不是親歷者,誰都不知道這樣的愛情有多難熬。
即便每天電話視頻,信箱里都是和對方的短信,來回的機票已經放滿了一整個抽屜。可那份摸不著抱不到的痛苦,在最需要的時刻永遠無法趕到對方身邊的愧疚和不安仍然盤踞在心底。
揮之不去。
溫粥本來以為,這些都沒關系的。
她不是很依賴愛情的那種女生,也一直很堅強。只要祁慕不放手,她覺得自己都可以挺過去。
可其實不是的。
長久以來對彼此生活的缺席和空白,會讓他們的話題越來越少。很多時候,電話里,視頻里,兩人都是沉默。
后來他忙于公司,她躲在玻璃罩里小心翼翼。
溫粥也崩潰過,即使她知道自己沒辦法責怪任何人。
那是一年前的深冬。
祁慕剛剛開始創業,正是為項目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每次她打電話過去,他都是在開會,或者上課。
那時候他們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冷凍期。
她逐漸不敢打擾他,他的生活被外界的一切填滿。
直到她深夜發燒一個人到醫院。
凌晨兩點的急診室,人很少,她坐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等護士來叫她。醫院慘白的燈光晃得她頭暈眼暈,身上一陣冷一陣熱,意識都燒得模糊了。
那會兒溫粥還沒有從高考的陰影里走出來,在大學基本沒交朋友,連室友都不親近。一個人穿梭在熱鬧的校園里,偶爾和祁慕聯系。
她彎下身體抱住膝蓋,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死掉。
這時被她緊捏在掌心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恍惚地睜開眼,看見屏幕上祁慕的名字。
像做夢一樣。
她接通,那頭傳來他的聲音,伴著沙沙聲撞擊著耳膜。那瞬間,滿腹的委屈和不安就這樣涌上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成串落下。
他說:“你給我打過電話?我現在剛看見。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剛剛開完兩個會,累得半條命都沒了……喂?是不是睡著了?粥粥你怎么不說話?”
溫粥想說,我沒有力氣說話了。
可她說不出來,只能抱著手機,在無人的走廊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祁慕被她嚇壞了,一邊訂機票一邊厲聲問她發生什么事。
直到掛上針,溫粥才平靜下來,一抽一搭地告訴他自己生病了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