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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助的朝四周看了看,這里是個分叉口,一邊是通往剛才待過的書房,而另一邊,通往的則是縣衙的獄牢。云枝愣在原地好半天,再次查看手里的玉扳指后,她朝獄牢慢慢走去。
縣衙里的獄牢她來過。
當時是跟著許多人一起,且有專人打掃布置,都掩蓋了原本獄牢真實樣子。而現下,陰森可怖,異味刺鼻。要是以往云枝定然不敢再往前一步。
但現下,卻是堅定的往里繼續走。
好在因為要過年了,要犯們都被押去了郡里,而剩下的尋常犯人也有家人作保出去歡慶新春,所以大獄里沒犯人。倒是沒有穢語污耳。
大獄的里邊幾個牢房都空著,但在最里面,卻關著一人。
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云枝神情有一瞬間的驚愕,而后難以置信的紅了眼。
她沒想到,府里幾乎將云城翻了個遍找了那么多天的人,竟然被關在了縣衙牢里。
爹爹!!!
云晁為什么會被關在縣衙牢里?
這還得從小年夜那晚說起。
當晚,云晁在酒樓二樓親眼見到街上二人,心緒不平,所以一心想著去找陸知縣要個說法。
于是原本要回府的云晁,臨時決定去縣衙。
放了年休又是晚上,縣衙有些冷清。
云晁出入縣衙多年,自然是熟門熟路,無需下人帶路便直接去了書房。他以為陸知縣還未回,打算先等等,沒料到書房里亮有余光,看光影明顯有人在里面。
回來了正好!
因心里置氣未消,云晁也沒禮數了一回,直接招呼都不打就推門而入,陸知縣!你需得給下官一個交代!
燭燈照亮了大片,屋內并沒有陸離,而是一個老婦人。
這老婦人面生,云晁并不認識,看穿著氣度,也不像是掃撒的仆婦,
......你是?云晁問。
這里是縣衙書房,里面存放有縣里的各類文書,可以說是衙門重地,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進來。
見對方許久未說話,云晁皺眉,再不說,就莫怪本官叫人了。
屋內之人顯然沒有料到這時候會有人推門而入,她一直盯著來人,見他側身許是要喚人,她開口道:......老身,是陸離的母親。
沒錯,屋內正是陸老夫人。
她不動聲色的觀察對方,覺得有些面熟,但又實在不知在哪里見過這人。我兒從東郡調過來任知縣,如今安頓下來了,便派人去將老身接了來。
原來是,陸老夫人。聽得對方這般說,云晁倒是沒有懷疑這人的身份。畢竟縣衙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看這人也不像是盜竊的賊子,唯一的解釋便是如她所說,是陸離的家人。
想到這里,云晁還算客氣的與對方寒暄了幾句。他雖然不待見那陸知縣了,但對方是陸離的長輩,且剛來,或許還不知這件事,倒是不好直接翻臉。
陸老夫人的視線一直沒移開過。
匪遇官,她方才本能的驚慌早已消散,這會兒甚至已經淡定下來。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一個匪,竟也能在朝廷官員面前從容不迫。
陸老夫人心里徒生了幾分得意之感。
她不緊不慢走到桌旁,坐下,還沒問這位大人的身份,這么晚來縣衙,是有什么事?
下官是......
云晁正要拱手作揖,重新介紹自己,卻見對方坐在了桌邊。
云晁身高不低,如今因為對方坐下的原因,他的視線需得稍稍往下。只不過一個恍惚,他腦中陡然閃過一個場景。尸橫遍野的山坡,大著肚子的女人蜷縮在地上,偏頭的高度與角度,與現在莫名的重合了。
雖然隔了二十年,他完全記不得那婦人的模樣,但這個場景之下
云晁瞳孔猛的一縮。
她是,是當年那個女山匪!
心臟撲通狂跳,為何?!扶風山的匪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縣衙!簡直荒謬!!
但到底是見過大場面,云晁隨即便恢復了正常,剛才想要表明身份的話也改了口,下官是......來給陸大人拜早年的,不過既然他不在,那下官也就先回去了,等明日再正式攜禮登門。
云晁說完便轉了身。
明明是想要大步離開,但為了壓住異樣,他一步步走得尋常且慢。
他自問剛才的轉變并沒有出什么紕漏,卻在下完臺階后,聽得屋內另有不善的聲音,他是當年那主薄麗娘,他定是認出了你,來人快抓住他!
心里緊繃的弦還是斷了,云晁腳下不穩,大步朝外加了速度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