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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猶豫,但還是上了馬車,慢慢靠近。
卷宗記載的是她爹爹的案子,而折子是空白的,里面沒寫一個字,但最后,有加蓋云縣縣印。
顯然是想要自己給他填上這空白的折子。
看來真是為了此事。
云枝倒是會寫這個,她之前看過爹爹寫的,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怎么寫。
可,
你自己不會寫嗎?怎么讓她來寫?
會倒是會,但我的字丑,交上去會被打回來重寫。
陸離的字說實話不難看,但與讀書人一手的蒼勁飄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好字是練出來的,練字需要時間。陸離從小學的是如何搶東西,偷來的學習時光全用在了閱覽上,所以沒怎么練過字。
字丑還說出來。
云枝嘀咕,那你直接找文吏寫啊。
有專門擬稿的文吏 ,縣衙大部分的文書,都是文吏寫的,知縣只需署名就行。
他的字丑不好意思寫出來,就找文吏啊,找她做什么?
文吏是你爹,他自己寫自己的結(jié)案陳詞嗎?
要細分,云晁是文官,比專門擬文書的吏高好幾個品階,不過一般云晁經(jīng)手的事都是他自己寫匯報文書。別看云晁死板,但他的文書條理清晰,邏輯分明,又擅長容情于理,還有一手好字,所以一提到縣衙里的文吏寫手,第一個想到的都會是云晁。
但這次是他自己的事,自然是不能讓他寫,哪有自己給自己斷案的。
云枝也知道不能爹爹自個寫,
那就找主簿,
本官剛來這里,人還沒認完,就額外給人增加公務?主簿事多每天都忙不完,你爹之前不是當過主簿,是不是忙不完?
云枝不是很清楚,自她記憶起,爹爹就是縣丞。不過爹爹每天都很忙,想來縣官們確實都有自己的事。
見她小表情依舊不愿,陸離也不勉強她,
你若是不想寫或者不會寫,那就放這兒吧,說是不勉強,但卻是繼續(xù)說道,等本官將字練好了之后,再好好專研一下該怎么寫。
這么說,顯然是準備將結(jié)案陳詞晾在一邊。
那怎么行啊?
爹爹的案子,當然結(jié)得越快越好。
見他一副很不上心的樣子,云枝心里有些急了。正要說點什么,卻聽得對方幽幽說道,除了這個,還有作保文書,郡里催了好久的早知道作保還要寫文書,當初就不該保。
對于作保一事,云枝本來就不希望他摻和,
如今既然說到這里,她倒是想問,你給我爹爹作保,到底安的什么心?
陸離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盯她半晌,一片好心喂了狗。
你!云枝忍不住回一句,就算你不作保,也會有人來作保的。
她一直堅信是這樣,不管怎樣,爹爹最后都會被放出來。
陸離側(cè)她一眼,問,誰會來作保?
云枝想起小楊大人為了這事還特意去找了這人,他將自己的事如此放在心上,若最后真的沒人出面,他肯定會站出來的。
小楊大人。
楊承安?他楊承安算個什么東西?連名諱都是依著他父親的,會有膽子出面給人作保?
你,你怎么罵人!云枝氣。
這人怎么總是這樣,動不動就罵人。
你說他罵人吧,又不是那種直接罵,而是冷嘲熱諷。就如同剛剛那句喂了狗,諷得人光是聽著就覺得不舒服。
但陸離可不覺得自己在罵人,
本官這是在陳述事實。離了他父親,他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治安治安管得一塌糊涂,官吏都能當街被殺,剿匪剿了這么多年,有抓到一個嗎?
你!秀眉擰到了一處,小臉也早就憋紅了 ,小楊大人那是,
云枝那是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說,換了個說法,人家能耐大著呢,沒抓到匪那是因為 是你,是你這個土匪太狡詐了。
無能就是無能,你還給他找借口。
才不是!小楊大人,
嘖。陸離聽不得她一口一個小楊大人,打斷她,既如此,那楊承安為何自己不出面?
跟你沒有關(guān)系。云枝才不會跟他細細解釋。
這么多天了,他愿意出面早出面了,何必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讓我來保你爹。
就算之前沒有想到,但這會兒聽他這么一提,云枝覺出了一點微妙。之前小楊大人一直與自己說爹爹的事問題不大,可好像一直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若是,若是他真的愿意幫忙,爹爹應該會更早放出來的,不會拖到現(xiàn)在。
也不是,在郡里,小楊大人還幫她探望爹爹來著。而且小楊大人說了,他不出面,是顧及爹爹的名聲。
因為他們楊家不想沾邊這事。
才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