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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后面還跟著一些獄卒,平日里沒個好臉色的獄卒,此時就像一群護衛跟在后面。
媽的,這待遇,這是囚犯嗎?怎么同樣是囚犯,差距這么大?!
暴躁了!
縣衙的大獄并不是很大,很快,一群人就到了最里面那間牢房。
地上的枯草早已經收拾干凈,用碎石灰消了毒,被褥自然也是換的新的。牢里還添了一方小桌,看樣子是平日里獄卒喝酒劃拳的桌子,這會兒擦得锃亮,上面擺放著幾道可口的小菜。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客棧里的單間。
云晁見到這些,斂容皺眉,有些不贊同的道:你們這是作甚?
大家低著頭不說話。
還是秦氏出聲,只是想讓你住得舒服一點,你看你,都瘦了。
云晁在云縣當了一輩子的官,雖然不是最大的知縣,但好歹也是有品階的。
且他推舉的學子好幾個縣衙供值,其中一個便是李鐵。
而李鐵又是預定的下一任典獄長,如今的典獄長年底退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賣個人情。
況且也只不過是休整打掃一下大獄,允許讓家眷進來探監而已,
上面若真有心查,也揪不出錯處。
囚犯就應該有囚犯的樣子,你們這么做,有失規矩,
秦氏聽不得他念叨,手慢慢扶著自己的肚子,果然,云晁停了滿口的規矩,一臉緊張的過來扶著她坐下,
怎的了?
你要是少說些話,就沒事。
又嚇我是不是?
老爺才是嚇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婁順到底告了你什么?李鐵又說婁順畏罪自殺了,他真的死了?還有,不是說你已經被無罪釋放了嗎,怎的還要被關押?
夫人這么多問題,我要先回答哪一個?
一個一個回答。
好。
事情其實很簡單。
婁順狀告云晁,欺上瞞下,謊報匪情。真是原因是云晁拒絕了他在文書上簽字,他便彈劾了云晁。
倒也不是懷恨在心報復,而是想用這種方式倒逼云晁,讓他松口答應簽字。哪知云晁也是剛,說不簽字就不簽字,為此入了大獄。
入獄之后,婁順不死心,繼續威逼利誘。還是沒用。就在他回去打算再想辦法的時候,他死了。
當街被仇殺,這是內部消息。
楊承安為此著手調查了一番,但當時大街上那么多人,要查出是誰殺的何其困難?他連人家怎么動手的都還沒弄清楚,可以說是毫無頭緒。且婁順得罪的人那么多,個個都有殺人動機,但個個都有不在場證明。
為了平息民眾的恐慌情緒,也為了盡快結案,楊承安便轉了調查方向,查出婁順在令縣當知縣的十幾年間,欺男霸女,貪財好利,簡直為禍一方。光是查處貪的銀錢,便是整整一屋子,一箱一箱,堆放得滿滿當當。
最后楊承安對外公布了死因,不是仇殺,而是貪污畏罪自殺。反正除了那車夫和辦案的衙役,倒是沒幾個人瞧見馬車內的慘狀。只知道是流了一地的血。
于是事情也就這般定了案。至于婁順彈劾的人,如今婁順都已經不在了,之前又沒有提供相關的證據佐證,同時,上面又不打算繼續再查,所以,云晁也就沒有被定罪。
......可為何不把你直接放了?
秦氏自然也不知道婁順是被仇殺,只當真的是畏罪自殺,既然這樣,沒了彈劾之人,彈劾的事就應該終結,那她覺得老爺就應該被放了。
一旁的云枝雖然在忙著點熏香熏被褥,但聽到那邊娘親的問題,頓時豎起了耳朵。
就是啊,為什么不將爹爹給放了?
官場的事,有些復雜。云晁本不想多說,但見夫人問了,也不會隱瞞,雖然沒了證據證明,但卻是被人彈劾的,所以按照慣例,需要有人作保才能出獄。
有人做保?
原來只要有人作保,爹爹就能出獄啦。
云枝的小腦瓜轉得飛快。
那問題應該不大。
不過,這個時候誰愿意來作保啊。
第39章
天蒙蒙亮, 陸離便起了。
他一向覺少淺眠。
今日外面過分安靜,他隨手披了件常服,邊開門邊喊了一聲石頭。
門吱呀一聲剛開, 便有一只斷手從門楣處垂下, 手上的鮮血過指尖, 擦著他鼻尖濺在地上。黑眸猛的一縮,視線所到之處全是血尸,灌木草坪山坡,橫七豎八。
黏稠的血腥味令人作嘔,耳朵里雜亂的哭喊混著尖銳的嗡鳴,像錐子撬得他頭痛欲裂, 他半撐著門, 氣息起伏, 手骨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更是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