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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散著長發半倚在床頭,手里捧著一盞熱茶,小口小口的抿。
臉色稍微有了些血色,但眼睫上還沁著淚。
許是喝了熱茶冷靜了下來,她現在總算是止了淚。
春蘭用濕帕子搽了搽姑娘的小臉,臉上的淚痕終于沒了,小臉這才白凈如初。而后將姑娘喝完的茶盞拿到一邊。
剛才見姑娘哭了一路,問怎么了也不說只一直哭,哭得她跟著心疼。她原本想著去正院找夫人來的,但被姑娘拉著不讓,只說讓她緩一緩。
還好緩了過來。
姑娘,夜深了,好好睡一覺,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說。
云枝搖頭,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在縣衙里被那匪欺負的畫面,根本睡不著。
那匪要她再跟他睡一次,云枝不干。
她那晚被欺負,只是因為當時情況危急別無選擇,她得先保全自己的生命。如今再讓她順從,休想!
之前以為爹爹的事,是他故意針對自己而為之,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那公文是郡里出的,爹爹應該被扣在了郡里,與那匪無關。
那他就更休想威脅逼迫自己!
大哭過一場,云枝覺得之前自己光顧著害怕慌了神,思緒沒理清,沒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匪變成了知縣,自己不應該為了活命而瞞著此事不去告發。
若是自己被欺負了那件事,只涉及到自己,那她可以選擇不說出來。但如今那人是假冒知縣啊,兇殘的山匪當了知縣,那不就等于是惡狼入了羊群嗎?她怎么會想著將此事隱瞞?!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其他人,她都應該向上面揭發這件事!
春蘭坐在床邊一直守著,見她臉色好點了又忍不住問,
姑娘,之前在縣衙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回來的時候動靜那么大,剛剛夫人派人來問了。
云枝想起身去給正院娘親解釋自己沒什么事,被春蘭按住身子,姑娘不用去,你好好躺著。奴婢剛去回過話了,說姑娘在外面一天有些乏,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云枝這才沒有執意起來。
姑娘,到底發生了什么?你跟奴婢說說,別悶在心里。
許是因為心里太委屈了,聽著春蘭關切的聲音,云枝鼻子一酸,沒忍住,
那個新來的知縣,是壞人,他欺負我......
欺負二字著實讓春蘭心里咯噔。她想起姑娘出來時的異樣,還有在馬車里一直哭,變了臉色,姑娘可有......
云枝搖了搖頭。
她當時,趁著那混蛋朝外看的那一瞬間,拼命逃出來了,對方才沒有得逞。后來,雖然被拽了回去,但那人沒再繼續。
總之,她逃過一劫。
她當時根本就不知道外面還有人,只是本能的想往外跑。
好在她是捂著自己衣裳的,且當即就被拽了回去,外面的人應該沒有看到什么。
不然,要是被那么多人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那可怎么辦?
云枝思緒不受控制的,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說是晚上,可火光照得猶如白晝。
盡管她藏在角落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但還是被發現了,然后被人提著腳蠻橫的拖到了人群中。
好多人圍著她不還好意的笑,猥瑣的盯著她,滿嘴的污言穢語,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擒獲的獵物,被那些人肆意的挑選。
驚惶絕望,她透過人群空隙,恍忽看到外面還有一個人,與那些圍著她的人不同,那人沒有圍過來。
只專注的在那擦拭手中的匕首,明明那匕首上還染著不知誰的鮮血,云枝卻忘了害怕,拼了最后的力氣擠出人群,伸著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她是想求他救救自己,尤其是意識到那群人似乎很怕他,在向他討要自己時的語氣都小心翼翼。
越發哭著求他。
可是沒想到,他也是壞人。
迫著她從他......
好在他說話算數,沒有將自己交給那群惡人。
云枝抹了抹眼淚,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邊春蘭已經急得上火,怎么會這樣那個陸大人大家都說他人品很好,說他端方有禮,又德才兼備,一來就將咱們云縣打理的多么多么好,怎么是這樣的人?春蘭簡直三觀震碎。她完全不相信,怎么人人稱頌的知縣,卻是個欺負姑娘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