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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和小時候的情景何其相似。每每她做壞事被他發現的時候,他喚她,她就翹著個小屁股,頭也不抬得“哎”的應付他。
她那時候躺在小池塘邊釣龍蝦,每次都是整整一個下午的守候換上半桶龍蝦,等到滿滿一村的孩子都回家吃晚飯去了她才提了臟兮兮的桶往回走,涼鞋也不拔。
見他還在旁邊看著就一臉的怒氣,猛地彎腰從那臟兮兮的小桶里拎出一只碩大的龍蝦往他臉上丟。他那時年少,被她一下,驚得狠狠地摔了一跤。
她站在不遠的地方抱著肚子一陣狂笑,仿佛是發生了無比好笑的事。他掌心陷了個小石子,起身將那石子取了,卻流了血。
她以為他會哭,可他竟拍了拍褲子站起來,繼續跟著她。
韓諾諾頓了步子,“你到底煩不煩!”
他笑,“小哪吒,你看,我們打的賭,我贏了!”
她哼了哼,繼續往前走,終是到了大路上,她忽的從口袋里取了個深綠色的網子,將那桶里的蝦一股腦倒了進去。兩頭的線一收,將那滿滿一網子的活蝦砸到地上,一路走一路砸,那地上印了一圈又一圈的血印子。
她也不笑,只是砸,到了一處拐彎處,將那一網子死蝦提到他面前,“你看!”、
紀恒曦覺得惡心,皺了皺眉,卻沒躲。她顯然不滿意他的反應,將那沾了泥土和血水的蝦子砸到他雪白的襯衫上,做了個鬼臉跑了。
第二天,他還是跟著她。韓諾諾兇他,他卻不理,只說了句,“小哪吒,愿賭服輸!”她沒了辦法只好答應帶他去樹林里掏鳥蛋。
她脾氣倔得很,非要掏那最高的一顆樹上的鳥蛋。她往一群孩子里瞅了瞅,都是低著頭不敢上樹的。
她抬手指了指他,見他不應答,她冷哼一聲上了樹,他擰著眉頭看她生怕她掉下來,她腳下利落,幾步就要到了鳥窩的地方。只是她胳膊有些短,夠了幾下不成,抱了個粗壯的樹枝,猛地一捅,那一窩幼鳥一股腦翻了個下來。
韓諾諾站在那樹干上,朝他笑得一臉得意。再見她下來的時候,手心來已經磨出了細細的血痕。
她捉了他的手,放了一枚鳥蛋到他掌心,驀地朝著那群同齡的孩子道:“你們這些個膽小鬼。”
那中間有不服氣的孩子,冷哼道:“沒娘的孩子,自然不怕死。我們是怕我摔著了,回家我娘心疼。”
她忽的來了脾氣,彎腰撿了一塊石頭往那說話的孩子頭上砸,幸好那孩子躲得快,跟著來的孩子都是平日里被她欺負怕了的人,紛紛彎腰撿了小石頭砸她。那時他還小,卻一下抱了她,任由那一堆石子砸在自己的背上。
人群終是散了,她往那地上一坐忽的“哇”的哭了出來。
“喂,喂,砸到哪里了?我看看。”他神色一片慌張。
她只抬了臟兮兮的袖子胡亂抹眼淚,“要你管!你討厭!你也有媽媽疼,所以你不上去對不對?嗚嗚……”她手上有泥,一路哭,一路擦,終是成了只小花貓。
他從口袋里取了張面巾紙,一個勁地給她擦淚,她鼓著腮幫子不讓,“你干嘛不和他們去玩?你不是和他們一樣不愿意上樹嗎?”
“我不會爬樹……”只一句話止住了她的哭泣。
“你真笨!”她笑。
“嗯。”他也彎了彎眼。
許久,夕陽緩緩滑落,她才開口,“喂,我的那枚鳥蛋呢?”
“在這。”他從衣兜里取了給她。
她抱在手心里玩了玩道,“這個給你!小白菜!”
第二日,他帶了枚巧克力給她。韓諾諾也不客氣,直接扯了那層錫紙,一口塞進嘴里嚼著。
他看著她的被巧克力染黑的牙齒,倏地笑了。那日之后,她每天都有各種吃的……
……
兩人繞了一圈回去,一家人都睡了,紀恒曦忽的開口,“諾諾,你小時候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韓諾諾抬了眼要罵他,那人卻俯身下來,封住她的唇……
韓諾諾一下死死咬破了他的唇,血腥味一下在唇齒間游走。
“你看……”他從口袋里取了一枚巧克力來。
只是他話還沒講完,眼前的姑娘忽地哭了出來,晶瑩剔透的淚珠子爬了滿滿一臉,鼻子一抽一抽的。
他雙手抱過她的臉說了個“真丑!”
她拂開他手,氣鼓鼓地道:“就是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