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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對他不忠的懲罰,阮軟前腳剛將一切坦白,聞赭后腳就出了車禍失憶,一切都被推翻,他被重新推到風口浪尖。
“車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阮軟很徒勞地解釋,“我坦白后,少爺讓我將功補過,從國外回來,我就到厲文伯那去了。”
“我真的……”他忽然哽咽一下,在一瞬間意識到語言是多么蒼白,碎裂的信任怎么能再恢復原樣?
“……對不起。”
客廳中寂靜得如同墳場,石頭哥扯扯嘴角,想要問他,你父母不是對你不好,干嘛還要管他們。
但他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同樣是孤兒,他其實能理解。
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就連他自己,最恐懼的也不是失去聞氏給他發的高昂年薪,而是他認定的“家”與“家人”,一個讓他逢年過節不那么孤獨的地方。
石頭別開眼睛,道:“你跟我說不著,對少爺和小白說去吧。”
阮軟低下頭,瞿白怔怔地回望,嗓音微啞:“如果你傷害過聞赭……”
他道:“我不會原諒你?!?
“嗒、嗒、嗒?!?
是皮鞋踩上樓梯的聲音。
聞赭推開門,咸濕的海風迎面撲來,正對著的露臺,日出噴薄而來,云彩被霞光染亮,橘金的波紋落在水面,將天地都染成一色。
風中飄來淡淡的尼古丁味,厲文伯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聞聲回頭。
他并不意外,笑了一下,道:“小赭,好久不見?!?
聞赭沒有說話,厲文伯繼續:“我聽說你失憶了,怎么,現在是想起來了嗎?”
“托你的福,沒有。”聞赭轉動下腕表,手機鈴聲適時地響起來。
他沒有避開人的想法,直接滑動過接聽鍵。
“少爺,人都抓到了?!?
“送警局?!?
聞赭掛斷電話,厲文伯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但很快,他又恍若不在意似地咧開嘴角,即使已經狼狽到這一步,依舊穿著一絲不茍,就連頭發都用發膠精心打理過。
“我們父子之間存在誤會,”厲文伯云淡風輕地說,“小赭,也許你被人騙了?!?
“你想說誰?”聞赭道:“瞿白嗎?”
意料之外的搶答讓厲文伯的節奏亂了一瞬,他揮去裊裊升起的煙霧,輕蔑道:“難道你覺得,相較于你的財富,你那虛無縹緲的愛會更吸引人嗎?”
“確實。”聞赭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揚,道,“你說是他就是他吧。”
他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按照厲文伯想象的來,厲文伯漸漸有些笑不出了,冷汗沿著額角流下。
就在兩人對峙之際,不遠處的山崖上,一輛漆黑的越野緩緩駛出清晨的薄霧,厲文伯余光瞧見,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那我把他送給你,作為交換,我要五千萬?!眳栁牟Z速變快,也懶得再裝樣子,直接道,“我要現金?!?
“五千萬,不夠吧?”聞赭掀起眼皮,瞳孔在日光下變成茶金色,五官冰冷而俊美,漠然仿佛得仿佛一座沒有感情的雕像,“我給你一個億?!?
再聽不出來他的戲謔就是傻子了,厲文伯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撥通電話:“阮軟,給我剜一只他的眼……”
“聞赭!”瞿白的聲音從里面冒出來,慌亂地喊道,“我看見你了,你快點回來?!?
“我真的生氣了!”
聞赭抬頭看去,斜前方,瞿白扒著環海公路的欄桿探出身體,見自己被注意到,瘋狂地沖他招手,急切地要聞赭快點回到他身邊去。
“……你往后站,站遠點?!甭勽髅碱^微蹙,提高聲調。
瞿白完全沒有聽見,對著手機喊:“你離他遠點……”
他下車下來得急,沒有穿外套,別人都扒著往這邊看,就阮軟還知道給他披件大衣。
看見阮軟的一瞬間,厲文伯把電話掛斷,面色從鐵青到蒼白,攥著手機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
“你早就知道了?”
厲文伯陰寒地盯著他,聞赭同樣冷漠地回望,道:“你有什么問題,去問警察吧。”
瞿白做出了很危險的動作,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轉身要走,卻聽身后聲音道:“如果我說,車禍的事就是他出賣了你呢?”
見聞赭腳步停下,厲文伯滿是皺紋的臉上漸漸綻開一個笑,他感受到扭曲的快感,手上已經沒有任何籌碼,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后惡心一下這個他恨極了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