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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重新圍著餐桌坐下,除了聞赭大家都沒怎么吃東西,姜凡卿叫人送來餐點,擺了滿滿一桌。
瞿白折騰半天,徹底退燒,胃口也跟著好了起來。
吃飯吃到一半,從廳外走進幾個人,沒理會其他人,徑直走到姜凡卿面前,瞿白悄悄打量著,其中一個昨晚見過,另一個領頭的就陌生些,帶著無框眼鏡,顯得斯斯文文的。
見過的那位介紹:“老板,這位就是何諍先生。”
名叫何諍的斯文男人露出一個寬厚的笑,上前一步:“凡卿,好久不見。”
姜凡卿卻仿佛什么也沒聽見,低頭輕抿一口杯中的水。他不說話,氣氛漸漸變得奇怪,麥冬偷偷地在桌下攥緊瞿白的衣角,瞿白又去抓聞赭,沒碰到衣服,掌心卻被人攏住。
沒有得到理會,何諍面上絲毫不見尷尬,仍舊很體面地寒暄:“凡卿,昨晚的事我聽說了,那個癟三我記住了,一定會給他教訓……”
“石頭。”姜凡卿冷不丁出聲,打斷何諍的話,問,“昨天晚上誰給你們推薦的那個酒吧?”
石頭指了指何諍背后的一個人:“他。”
“以后不要讓我在島上再見到他。”姜凡卿放下茶杯,厚實桌布吸去聲音,他終于掀起眼皮,冷淡的眸子盯緊何諍,問,“你叫我什么?”
何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像是覆著一層假面,腮幫子抖動兩下,道:“凡卿少爺……”
“少、爺。”最后兩個字加了重音,姜凡卿輕輕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你也是這么稱呼我哥的?”
“……老板。”何諍改了口。
姜凡卿看著他,直截了當地問:“我要找的人呢?”
偽裝出來的和善從何諍臉上消失,他目光幽暗,說:“老板,不是我不給你,只是我那個養子手腳不干凈,偷了我的東西,我這當爹的……總得管教管教吧。”他聳聳肩,意味深長地說,“秋泓現在不太方便見人。”
姜凡卿不為所動,聲音更冷:“你要我親自去請?”
氣氛一下子繃緊,角落的古銅鐘擺到了整點,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聲一聲地在餐廳中回蕩。
沉默幾秒,何諍忽然笑起來,皺紋層層疊疊地堆積在眼角,他推一下眼鏡,說:“好,老板,我這就把他帶來見你。”
他招招手,連帶著身后的人一起出去。
大門關閉,半晌,桌邊的人才陸陸續續地回神,麥冬先反應過來:“聞赭哥,你說的他們是一伙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聞赭嗯一聲,藏在桌下的手一根一根地按過瞿白的手指。
“怪不得那老板那么狂,原來都是商量好的。”石頭哥摸摸下巴,有些心有余悸。
“島上的事務之前都是我哥在負責,他們不服我很正常。”姜凡卿解釋一句,“秋泓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人,至于那個什么山,我叫人查了監控,他沒進來過。”
“好,”瞿白跟他道謝:“凡卿哥,謝謝你幫忙。”
吃過飯,眾人移到餐廳旁的休閑區,聞赭走到窗邊給milo打電話。
他那邊有一些雜音,很快挪到僻靜處,向他匯報:“第一塊拍下了,老板,還在等第二塊。”
聞赭:“嗯。”
加價加得心驚肉跳,milo忍不住向他確認:“老板,拍下后,今晚我就送到老夫人那里去……老板?”
聞赭有些心不在焉,在心里算,設計、加工,制作——還要經過很多程序,最少要等半年才能再次戴上與瞿白的婚戒。
太慢了。
他垂眼,左手無名指處那一塊肌膚明顯比其他地方要暗一些,像一塊突兀的銹跡,提醒著什么東西曾在這里存在過。
心里漸漸生出一點不明不白的意味,聞赭盯著那里,仿佛在一瞬間看到瞿白孤零零地站在手術室門口,渾身沾滿泥血,一只腳腕腫得可怕,因為劇痛下意識地將身體的重量放在另一只腳上,以至于站得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
“先這樣。”
他掛斷電話,向著瞿白走去。
經過姜凡卿身邊,聽見他說:“找人的事交給我,你們沒事就走吧……等等,他們來找人,你來島上做什么?”
“他當然是來找我的呀。”瞿白捧著手機坐在沙發上,插一句嘴,“是不是?”
聞赭看著他,道:“嗯,順便買東西。”
“拍賣?”姜凡卿隨口問。
瞿白側耳聽見,提起一點興致,撐著沙發背探過頭,好奇地問:“你想買什么呀?”
“……”聞赭淡淡地道:“姥姥讓我給她拍幾件首飾。”
“是嗎,小赭?”
話音剛落,戴恩敬的聲音便猝不及防地響起,聞赭眼皮微睜,下意識地向身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