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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被他作弄一番,瞿白又怒了,恨恨地瞪一眼他的背影,道:“可惡!”
“可不呢。”裴越陽忍不住笑,“一點好心眼都沒有。”
也許是因為更沒有好心眼的裴越陽在,瞿白出去后,戴恩敬和聞善慈并沒有對兩人明顯不大正常的關(guān)系發(fā)表意見。
聞赭待了一會兒,和裴越陽一起告辭。
醫(yī)院坐落在半山,兼具療養(yǎng)功能,聞善慈住的是獨棟小院,院門兩邊是精心打理的花壇。
冬天觀賞植物少,僅有的一些葉片的顏色也很暗,搭配深色地磚,到處都灰撲撲的——顯得背對著的白色身影格外亮眼。
“過幾天再來看您們……我去!”
房門在眼前關(guān)閉,特制的鎖扣沒有發(fā)出很大的聲音,裴越陽緊急撤回一步,好險沒被砸到鼻子,心里暗罵,這個姓聞的怎么能那么記仇!
聞赭在門前站了幾秒,裴越陽很有眼色地沒再有再出來。
他面色平靜,心間卻好似裂開一道縫隙,如同青翠的嫩芽從死板的凍土中破土而出,撬開覆在記憶上的厚厚冰層,一段無比清晰的回憶從腦海中流淌而過。
他想起了與瞿白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這次不再是匆匆浮現(xiàn)的一句話,或者是短暫的無法捕捉的畫面,聞赭好似一個冷靜的局外人,看電影似地看著十七八歲的自己踱步到露天陽臺,一低頭瞥見一位蹲在花叢前的少年。
青澀的枝葉味道和裊裊花香仿佛就在身側(cè),他走下去,看那少年拿著一根小木棍正在掘花叢里的土。
一株淡粉色的月季好似受了一些傷,葉片有些蔫,花枝搖搖欲倒。
回憶如此清楚,聞赭甚至想起了多年前他那一瞬間的心理活動,他以為熬夜熬出了幻覺,亦或在做一場與童話有關(guān)的夢——受了傷的花精靈化成人形,笨兮兮地來拯救自己可憐的本體。
但很快,他注意到少年細白的后頸上有幾滴剔透的汗珠。
意識到這什么也不是,只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小孩,聞赭很不客氣地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并沒有很用力,少年受驚,刷一下轉(zhuǎn)過頭,目光先是有些呆,然后就變得慌亂起來,慢慢站起身,將手背到身后。
比精靈還要漂亮。
月季花瓣的顏色轉(zhuǎn)移到他的臉上,瓷白的肌膚上泛出淺淡的粉色,兩頰還帶著點嬰兒肥,聞赭沒有忍住,戳了一下他的臉。
他一直不說話,聞赭以為他是啞巴,過了幾秒,卻聽他很小聲地啊了一聲。
聞赭:“……”
他又戳了一下,在心里默數(shù),一秒、兩秒……到第五秒的時候,果然又啊了一聲。
真是很有意思。
聞赭像是忽然得到了一個精致漂亮的人偶娃娃,不知如何擺弄,正想仔細地研究一下,不遠處卻傳來一道清亮的呼喚。
“小白——”
山間群鳥驚起,面前的少年立刻向那個方向投去目光,再回頭,明亮的眼中浮現(xiàn)一絲緊張,他躊躇著放下小木棍,盯著聞赭,似乎是想打個招呼,櫻粉色的唇瓣顫動兩下。
下一秒,呼喚聲又至,他眨眨眼睛,更著急了……最終還是將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轉(zhuǎn)過身跑走了。
……
初見的場景如徐徐鋪展開的畫卷,纖毫畢現(xiàn)地展露在腦海里,記憶中那道窄瘦的背影也與眼前的人漸漸重合。
聞赭緩慢地走過去,輕輕地踢他一下。
瞿白刷一下轉(zhuǎn)頭,看清是他,微微惱怒地站起來:“干嘛!”
雖然很不合適,但這一瞬,聞赭確實很想對他說:我以前見過你。
似乎為了讓自己有氣勢一些,瞿白左右看看,踩上了花壇邊緣,人為地拔高了身高,然后居高臨下地垂下眼睛,睥睨地掃他一眼。
他踩上去的時候,褲管上移,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襪邊。
聞赭收回目光,想起上次在車里瞿白拿襪子丟他,說什么什么都還給他……這9.9一雙的破襪子怎么可能是他買的。
瞿白真是什么破爛都要丟給他。
“你是不是偷偷拿走了我的畫?”
聞赭冷淡地掀起眼皮,原來等在這還是為了那幾張破畫。
瞿白很嚴肅:“老實交代,不要說謊!”
“……不是。”
瞿白很輕易地相信了,面上浮現(xiàn)一絲驚訝,混雜著疑惑,忍不住自言自語:“不是你,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