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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無措，情不自禁地重復(fù)：“我叫你，你沒有理我。”

“是你？”直到這時，聞赭才好似剛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隨意地瞥來一眼，“抱歉，還以為是哪對同性情侶。”

“就是我呀，不是別人。”瞿白沒意識到他話語中的刺，目光幾乎是不加掩飾地一寸寸描摹過他的五官。

他從沒有跟聞赭這樣久沒見過，在過去的幾年里，即使隔著十?dāng)?shù)小時的時差和上萬公里的距離，他們也在頻繁地發(fā)起視頻，保持聯(lián)系。

聞赭比幾個月前氣色好了很多，行動自如，完全看不出是一副大病過的樣子。

“你的傷好了嗎？”

“體檢報告應(yīng)該比我口述更清楚。”

“好吧。”瞿白讓開一點路，道，“我們先進去吧，外面很冷。”

聞赭打開一條門縫，暖意噴涌而出，他忽然問：“你還有事嗎？”

每個字都能聽懂，但瞿白確認自己沒有懂他的意思，訥訥地問：“什么？”

聞赭的眼皮忽地向下一垂，從他微微汗?jié)竦陌l(fā)絲上掃過，道：“進來吧。”

觀景臺連著一個巨大的宴會廳，此時空無一人。

數(shù)道精美的菜肴擺在桌邊，碗筷只放了一副，沒有人動過。

“你自己來吃飯嗎？”

不知是不是剛才嚇得，瞿白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定的思考能力，只能問出眼前看到的最簡單的東西。

“不是。”

“那是和誰呢？”

聞赭在主位上坐下，看了他一眼：“你的越陽哥。”這稱呼有些奇怪，瞿白盡量忽略，“他還沒來嗎？”

他跟過去，想挨著聞赭坐下，拉開椅子，卻又猶豫著選了隔一個的位置。

聞赭又問出那句話令他不太懂的話：“你還有事？”

“沒有哇。”沉默半響，瞿白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訕訕地站起來，“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聞赭沒有說話。

瞿白盯著他的側(cè)臉，他沒有辦法思考，強行別開眼睛：“……抱歉，那我先走了。”

他轉(zhuǎn)身向房門走去，雖然他并沒有恐高癥，但也不想再走一次這種挑戰(zhàn)極限的高空棧道，希望通過其他的方式回到朋友身邊。

一步，兩步，走到門口的時候，瞿白還是停下，轉(zhuǎn)過身。

他先喊：“少爺。”又沒忍住退回來，聲音緊繃著問：“你想起我了嗎？”

聞赭盯著他，道：“有一些片段。”

心臟倏然一震，瞿白先是升起一點狂喜，幾乎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但很快又意識到不對，如果聞赭真的想起他來，肯定不是現(xiàn)在這樣的態(tài)度。

再說出口的話變得非常艱難：“是……什么樣的片段？”

“幾句話而已。”

啪嗒——

巨大失落幾乎如山洪一般席卷過身體，瞿白唇色蒼白起來，過了許久才勉強扯起一點嘴角。

“這樣啊。”

他幾乎失魂落魄地垂下頭，不得不想起屬于他的最后通牒——聞赭說，回國就會跟他辦離婚手續(xù)。

這段時間里，瞿白已經(jīng)盡最大的努力減少這件事對自己的影響，他尋找朋友陪伴，努力經(jīng)營店鋪，珍惜生活中的每一點善意……只有這樣，他才不會一直沉在情緒的泥潭里，放任自己崩潰。

無法再忍受提心吊膽的生活，瞿白覺得，也許他應(yīng)該試探一下聞赭，可能他早已經(jīng)把這件事忘掉——那當(dāng)然最好不過。

于是他斟酌著，慢慢地道：“我們是不是還有個手續(xù)沒有辦？”

如果他說沒有，瞿白就裝不記得；如果他說有，瞿白就說還有一些禮物需要過戶。

他安排得很好，一雙漆黑的眸子緊張又仔細地盯著聞赭，忽然一怔。

聞赭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仿佛瞿白不是他曾經(jīng)親密至極的愛人，而是打亂了他重要計劃的討厭鬼。

聞赭終于開口，卻答非所問：“我們?yōu)槭裁磿Y(jié)婚？”

瞿白微微一怔，沒料到這個yes or no之外的答案，有些結(jié)巴地回答：“因，因為我們相愛。”

“是嗎？”聞赭語氣很輕，將眼前并未動過的碗筷推到一邊，站起來，很隨意地問道，“我之前討厭過你嗎？”

“沒有的。”瞿白顧不得害臊，趕緊說，“沒有討厭我，你一直很喜歡我的。”

聞赭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那我們之前還有沒有過別的關(guān)系？”

這問題十分突然，瞿白抿著唇，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他反復(fù)躊躇著，仿佛做錯事情被老師當(dāng)眾懲罰的小孩，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們之間的事，最后還是選擇：“應(yīng)該沒有的。”

“呵。”一瞬間，聞赭冷酷無比的聲音鉆進耳朵，他緩緩站起來，一步步逼近，語氣冷厲迫人，“那為什么我腦海里會有你主動做我情/人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