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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赭的聲調(diào)有些冷,仿佛還帶著未散的水汽,沉沉地向身側(cè)一瞥:“進(jìn)來。”
瞿白蹭蹭鼻子,跟在他身后走進(jìn)去。
他整理好心情,不再去想林小曼的話:“少爺,我睡在哪里呀?”
“地上。”
“啊?”瞿白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過了一會(huì)兒,慢吞吞道:“好吧,地上也可以的。”
“那你睡哪邊呢?”
大床兩邊都有地毯,瞿白想要挨得離聞赭近一些,圍著床繞了半圈。
聞赭坐在床尾凳上,有些冷漠地掀起眼皮:“別黏著我。”
“什么?”瞿白讓他說得有些懵,在旁邊坐下,碰碰他撐在椅子上的手:“黏你嗎?我沒覺得呀。”
聞赭起身,穿過走廊走到衣帽間,瞿白趿著拖鞋跟在身后:“少爺,我的校服明天能干嗎?不能干得話我要怎么去學(xué)校呢?”
“誒,這個(gè)加濕器很特別,我覺得比家里的好看。”
接連說了幾句話聞赭都沒有回應(yīng),瞿白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并沒有多想,他看見聞赭從柜子里取下睡衣和眼罩,突然道:“少爺,我睡相很好的,從來不打呼嚕和磨牙,這個(gè)你放心。”
“你怎么知道?”
聞赭突然發(fā)問,瞿白猝不及防得到回應(yīng),微微瞇起眼睛:“我媽媽說的呀,她說我睡覺可老實(shí)了,一晚上不帶動(dòng)的。”
聞赭又向外走。
他從身側(cè)擦肩而過,瞿白微頓,終于察覺到聞赭的情緒可能出了一點(diǎn)問題,似乎是在生氣,他感到困惑,難道在他打電話的這段時(shí)間里又有人惹到他了嗎?
聞赭坐在了大床左側(cè)。
瞿白遺憾地看了看右邊空出來的大片地方,抱起枕頭,準(zhǔn)備挪到另外一邊的地毯上去。
“回來,躺下。”
聞赭把廊燈按掉,只開了床頭的夜燈,暖黃的光線照在半邊臉上,勾出鋒利英俊的線條。
“你沒有事要跟我說?”
瞿白怕他后悔,匆匆上床占住一半:“有的有的。”
他圍過被子,又湊得離聞赭很近,不太好意思地道:“少爺,我跟我媽媽和好了。”
聞赭等了一會(huì)兒,沒有等到下文,眉頭蹙起,又飛快地松開,把頭轉(zhuǎn)過去,淡淡道:“與我無關(guān)。”
他沒有像平常在家一樣裸著上身,穿著齊整,瞿白嗅到同樣的沐浴液香氣,鼻尖幾乎貼上他的肩膀。
“那我下次不說了,好嗎?你不要不高興。”
瞿白猜測,也許是他總是跟聞赭抱怨,又很快的與林小曼和好,這樣反反復(fù)復(fù),終于惹得他失去耐心,不想再處理自己的麻煩事。
聞赭卻倏然轉(zhuǎn)身,攥住他的手腕,隨便一壓,瞿白就順著他的力氣倒進(jìn)被窩,柔軟綢順的發(fā)絲鋪在雪白的被褥上,茫然地眨一下眼睛。
“閉眼。”
瞿白把眼睛閉上,聞赭松開他的手腕,倚著床頭,拿過ipad看一份資料,頁碼停在第二頁,半天也沒有向上翻動(dòng),床頭柜上的手機(jī)不斷發(fā)出提示音,聞赭不想看,按下靜音鍵。
他往下翻頁,白紙黑字從眼前滑過,卻無法進(jìn)入大腦,不遠(yuǎn)處,瞿白又悄悄地把眼睛睜開,一只手墊在臉頰下,很乖地躺著,只是睫毛總是撲扇,薄粉色的唇瓣輕輕地抿著。
聞赭不為所動(dòng),臉色依舊很沉,心中冷漠,他不是有林小曼就夠了,還要擺出這副很離不開他的樣子做什么?
那欲言又止的視線更是令人煩躁,聞赭按滅屏幕,轉(zhuǎn)過身,很嚴(yán)厲地斥責(zé):“別看我,轉(zhuǎn)過去。”
瞿白一怔,半響,慢吞吞地垂下眼皮。
“怎么還不讓看呢……”他好似沒有什么情緒,低著聲嘟囔一句,在被子里翻了個(gè)身,背面沖著聞赭。
聞赭收回視線,把平板隨意扔到地上,打開手機(jī),裴越陽發(fā)來消息,一直在問他和瞿白要不要敷面膜。
神經(jīng)病。
聞赭忍住拉黑的沖動(dòng),把燈關(guān)掉。
墻體隔音極好,幾乎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四周變得十分安靜,空氣也仿佛不再流通,凝滯地停在原地,變成僵硬的固體,月色慢慢地溢進(jìn)來,地板好似覆了一層冷霜,從中心漫開淺淡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