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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瘋了!”
從來都遵紀守法連紅燈都沒闖過的許綿簡直驚呆了,更驚訝的是,他連身體都壓上了但仍然難以阻止聞赭刺下去的動作,眼看著刀尖越來越近,許綿不敢置信地沖著保鏢大喊:“你們就任由他胡來?!!”
保鏢維持著冷酷的表情,其中一個抬起胳膊,許綿以為他要來幫忙,正心中一喜,就見那保鏢從褲兜里掏出一副墨鏡,翹著小指施施然戴上。
許綿:……
聞赭這小屁孩從來都不尊老就算了,這群保鏢也是混賬,剛剛他們在樓下會和,許綿要第一波上電梯,竟然沒一個人讓他,還把他推出去了。
他現在認出來了,推他的人就是這個戴墨鏡的王八蛋。
許綿沒有辦法,只好大喊:“小白——”
這句話仿佛觸到什么開關,聞赭倏然掀起眼皮,他握著刀的手極穩,仿佛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不動聲色地瞥一眼保鏢。
保鏢收到信號,悄無聲息地松開手,只是厲修禾太過恐懼,已經完全癱軟在桌邊。
留在樓梯間的瞿白聽見呼喚,立刻攥緊拳頭沖了出來,被明晃晃的日光刺到眼睛,瞇著眼環視一圈,倏然,目光定定地落在刀尖上。
他都沒有看清是誰在拿刀,猛地沖過去,一把將無法動彈的厲修禾推開。
嗡——
伴隨鏗然一聲,彈簧刀深深地刺進桌面,因為力氣太大,在聞赭松手后仍舊來回顫動著發出嗡鳴。
“我天……”一旁的許綿哆嗦一下,看得雙眼發愣,很快反應過來,刷地將人松開,退后一大步。
聞赭毫不在意地坐回椅子,接過保鏢遞來的濕巾,低頭細致地擦起手來。
天邊太陽漸漸西斜,暮色也漸濃,樓體的陰影隨著角度變化而變小,瞿白的位置沒被遮擋,瞳孔在日光下變成淺咖色,發尾也綴上淡金色的光。
他眨眨眼睛,這才看清要動手的是聞赭,頓時怔在原地。
少爺在干什么?
瞿白有些訥訥,一時不知該做什么,是先環顧四周看看剛才發生了什么,還是走過去看看被他大力推倒的厲修禾?但最要緊的是不是應該先去跟聞赭說話,確保他沒有因為自己搗亂而生氣。
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他一下子變得非常茫然——于是便干脆什么也沒干,就這么呆呆地站住了。
天邊有風吹來,揚起他額角的碎發,露出一雙柔潤瀲滟的秋瞳,暖黃色的陽光好像融化的橘子糖水,融融地覆著半邊臉,勾出細膩流暢的剪影。
“轉身。”
聞赭突然開口,聽到命令的瞿白瞬間找到主心骨,原地轉了半圈。
“閉眼。”
瞿白又很迅速地將眼睛閉上,失去視覺,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耳畔清晰地聽到隔壁轟隆隆的裝修聲,樓下廣場隱約的嘈雜聲,風衣配件掃過金屬座椅敲出清脆聲響……以及在身后響起的腳步。
熟悉的鈴蘭花香涌來,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薄荷味道縈繞在鼻間,瞿白的睫毛抖動兩下,感覺到后頸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拍了拍。
下一秒,手掌落下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聞赭抓著瞿白走進電梯,電梯門合攏之前,他面朝黃毛幾人的方向,沒有起伏地吩咐:“處理好。”
保鏢應下,電梯門緩慢合攏。
許綿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目送那小閻王離開,心中終于松一口氣,反復默念幾遍。
哈里路亞,阿彌陀佛。
終于有機會四下看看,第一眼先看見郭群躺在不遠處,死活不知,許綿沒什么同情心地收回目光,又看看剩下三個人擠在桌子邊大氣都不敢出,驚恐地仿佛被拐來的人質,又搖了搖頭,還是沒產生什么憐憫之情。
最后是地上活人微死的厲修禾,看起來最慘,滿身滿臉的血——身上的血是被瞿白推倒時在地上蹭的。
許綿捏捏眉心,上次小花不見,聞赭扣了他一整年的獎金,后來知道是厲修禾干的,又把錢補了回來,雖然沒有損失什么,但心里很難對傷害小花的人產生什么好感。
猶豫再三,許綿還是伸出手將他拖了起來,勉強算是關愛下未成年吧。
這次沒人攔他,大概是聞赭走的時候沒往這邊看,許綿又想起那個缺德的保鏢來,站在原地耐心地等那人看過來,伸出手指了指。
“我記住你了。”
隨著電梯運行的聲音消失,天臺上又恢復了平靜,黃毛躲在桌子下,心中一喜,掙開黑皮膚抓他的手,踉蹌著站起來,果然已見不到聞赭的身影。
他臉上綻開一點笑意,只嘴角還未咧開,便忽然愣住。
站位隨意的保鏢們瞥見人影,一個個地轉過身來,默契對視一眼,向著這里走了過來。
◇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