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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只下了一層樓,隨便找了處僻靜地方,許綿在自動販售機里買了兩瓶冰水,輕輕貼在瞿白臉上:“先將就一下,等少爺下來我們就去醫院?!?
“嗯……”瞿白驟然脫離那樣可怕的環境,還有些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慢吞吞地道:“不用去醫院的,小許哥,我不是很疼,等回家就好了?!?
許綿心里不是滋味,林小曼剛走他就讓人家的寶貝兒子又擔驚受怕又挨打受傷,真是沒臉見人。
“小許哥。”瞿白坐在長凳上,揪著手指,心事重重道:“他們不會打少爺吧?!?
世界上也就瞿白會這樣想了,許綿拍拍他,先不說誰有那個膽子,就聞赭帶的那些人均體重直逼二百斤的肌肉壯男,上電梯都得分兩撥,不把那幾個小混混打死就是好的。
“那么多保鏢呢,不會的。”
過了一會兒,許綿見他松懈一些,小心翼翼地問:“小白……他們為什么要堵你呢?”
瞿白也很茫然,他道:“哥,那個叫郭群的人一直讓我叫你來,可是咱們兩個都不認識他呀?!?
許綿微微一愣,半響,摸了摸瞿白的頭發:“下次再有這種事,一定要順著他們,喊我來就喊我來,知道嗎?”
“可是……”
“小白,這種時候千萬不要逞能?!?
許綿本來只是懷疑,但瞿白一說他便確定。
他在聞家跟那些保鏢司機閑聊的時候聽過,有的富家少爺們喜歡追求刺激,看上心儀的“獵物”后會先尋個由頭給人轉一筆符合市場價格的錢,然后再實施強奸或者猥褻,屆時哪怕受害者報警,也很容易被那些家族的大律師團打成“你情我愿”或者是“錢色交易”。
怪不得他第一眼見到郭群就很不舒服,回想起那黏膩惡心的目光,許綿胃里一陣翻涌。
他有些后怕,如果他跟聞赭沒有來,恐怕他們今天也不會就這樣放過瞿白,想想他會經歷什么,許綿背后驚出一身的冷汗。
“小許哥,那個人到底什么意思呢?”瞿白仰起頭看他,他并非一竅不通,郭群那流里流氣的態度莫名讓他想起上次跟厲修禾吵架,從他嘴里脫口而出的那些奇怪又難聽的話。
“這個……”許綿畢竟比瞿白大了快十歲,這種話實在不好說出口,他牙疼似地嘶了一會兒,突然想到:“少爺可能知道呢,要不你去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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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商場旁邊的商務大廈在天臺上投下大片的陰影,只有最靠近邊緣的地方常年暴露在日光下,曬得地面起翹斑駁,桌椅也開裂變色。
保鏢擦干凈一張廢舊餐桌,接過聞赭脫下的風衣,為他拉開椅子。
聞赭的風衣下是一身柔軟舒適的深色衣褲,看著竟然像家居服,他不急不徐地坐下,交疊起雙腿。
在他的對面,五個人排排而站,就連狼狽跪趴在地上的厲修禾也被保鏢拖來丟在一旁。
幾個人直挺挺地晾在陽光下,不一會兒汗水便浸透衣衫,旁邊大廈的玻璃幕墻還在一刻不停地散發著光污染,更是照得人雙目刺痛,頭重腳輕。
與他們的狼狽相反,聞赭閑適地坐在陰影下,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纖薄的手機,慵懶的姿態仿佛只是坐在酒店中品味下午茶。
還是郭群先受不了,開口道:“聞哥——”
聞赭淡淡地抬手,掌心向外,這是一個制止的姿勢,郭群只好把嘴閉上。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知過了多久,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個保鏢小跑過來,將一塊手帕放在一塵不染的桌上。
他將手帕掀開,露出包裹在里面的金屬碎片,依稀可以辨出電話手表的框架和表帶,鏡面碎得非常徹底,保鏢找到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郭群的目光從那些可憐的殘骸上掃過,有些心虛地后退半步,沒注意踩到黃毛的鞋子,他扭頭看向身邊幾個朋友,都是一副緊張但還算鎮定的模樣,心中又放松下來。
厲修禾說過,那人只是聞家傭人的孩子,在主人眼里能有多重要?只要裝模作樣地道上幾句歉,給足面子,想必聞赭也不會為此大動干戈……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讓他記住,以后也好交際。
打定主意,郭群咽了咽唾沫,再次開口,一副情真意切地模樣:“聞哥,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要捉弄他的,我們愿意道歉……”
咚、咚、咚。
規律的悶響打斷郭群的道歉,聞赭拿著手機一角,慢條斯理地敲在桌子上,一聲一聲,鈍刀子一般反復磨著幾人的神經,只有唯一挨了毒打的厲修禾一直處于要昏不昏的狀態,兀自蜷縮著忍痛,沒空搭理別人。
郭群的眼皮跳了跳,心中漸漸涌起不安。
“郭、群。”
敲擊聲戛然而止,聞赭忽然掀起眼皮,念出郭群的名字,下一秒,便毫無征兆地道:“我在歐泊島上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