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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再遲鈍也感受到這些人明晃晃的惡意,他咬著牙去夠,黃毛眉毛一挑,又丟給另外一個剃著寸頭的男生。
寸頭男吹了聲口哨,隔空扔給最外圈的人,那人是所有人里面最黑的,沖著瞿白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想要嗎,過來拿。”
瞿白頭也不抬地追過去,手指剛碰到表帶,下一秒,黑皮膚又將它丟了出去,原本是想丟給厲修禾,但見他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便臨時變了個方向,將手表扔回到郭群手里。
幾個人就這樣來回丟拋,中間有人沒接住,手表掉到地上,發出清脆聲響,他們卻沒有撿,干脆直接用腳踢來踢去,瞿白被耍得頭暈目眩,狼狽地跪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手表上多出許多劃痕。
最后不知道被誰踢歪,手表打著轉飛到厲修禾腳下。
瞿白的額發被汗水浸濕,睫毛上也凝著一滴,剛才還要哭不哭的,現在愣是一滴眼淚也不肯掉,他紅著眼眶,懷揣著最后一絲希望看向厲修禾,發出無聲懇求:“還給我。”
厲修禾卻只是雙手插兜,沉默地站著。
黃毛發出一聲怪叫:“嘿,該我了,修禾,踢給我。”
見他不動,郭群忽然走過去,一手攬住厲修禾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輕聲低語:“修禾,別忘了之前是誰幫你打架,你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才是一伙的。”
他意味不明地掃一眼地上的瞿白,道:“你說你不喜歡這個人,我們二話不說就來幫你……別這么掃興。”
瞿白從地上爬起來,終于摸到自己的手表,郭群卻一腳踩住另一邊的表帶。
“你走開。”
瞿白生怕將手表拽壞,像只憤怒的小獸,使勁地搡他的腿。
“嘁。”郭群嗤笑一聲,抬腿將他踹開,一腳踢在手表上。
手表在低空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地后也沒停下,打著圈從圍欄下面的空隙沖了出去。
瞿白瞳孔劇縮,猛地向前撲過去。
“瞿白!”
厲修禾臉上終于出現一點別的表情,他用力甩開郭群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跟上去,趕在他撲到圍欄之前抓住他,怒道:“你不要命了。”
“會砸到人的!!”
瞿白心急地向下望去,欄桿外是商場的廣場大廳,手表宛若小型炮彈,落地的瞬間摔得稀爛,碎片橫飛,但所幸這段時間人群都聚集在有氣球和鮮花的a出口,沒有人在附近。
見無人受傷,瞿白才松一口氣,隨之而來的就是巨大的悲傷和難過,他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厲修禾抓著他的肩膀,看他失魂落魄,狼狽不堪,胸口還有一個黑乎乎的鞋印,他深吸一口氣,將人半擋在身后,抬眼看向郭群,:“我沒說要打他吧?”
郭群無奈地聳聳肩,黃毛在一邊笑:“這就叫‘打’了,修禾,上次我們怎么幫你打那個欺負你的人,你忘了嗎?”
厲修禾面色一沉,將瞿白往電梯處推:“我沒話跟你說了,你走吧。”
瞿白笨歸笨,但從來不會犯傻,寧愿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吞,也不會在實力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下硬要人道歉。
他攥緊拳頭,只是剛轉身,黑皮膚和寸頭就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電梯兩側。
身后正在裝修的影院傳來鉆頭嗡嗡的聲音,門口拉下長長的擋板,無人注意這一片隱在樓體陰影下昏暗的角落。
郭群完全無視厲修禾,不疾不徐地走過來,側過頭,在瞿白身旁嗅嗅。
“這細皮嫩肉的,可經不住打呀。”他瞇起眼睛,慢慢道:“別害怕,弟弟,你太小了……你想回家也可以,把今天跟你一起的男的叫來,你就可以走了。”
厲修禾在他說出口的那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勃然大怒,呵斥道:“郭群!”
瞿白沒出聲,垂著眼睫不說話,以他的經驗來講,霸凌的人得不到他們想要的反應,覺得無聊了就會放棄。
“不愿意?”
郭群眸光漸漸陰沉,對厲修禾的警告置若罔聞,抬手一巴掌扇在瞿白的臉上,緊接著扯住他的領口往欄桿處走,剛走一步,厲修禾的手就從旁邊伸過來,卡住他的小臂。
厲修禾惡狠狠盯著他:“我說了,讓他走。”
“如果我說不呢。”
兩人陷入無聲的對峙,黃毛和寸頭吹了聲口哨,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蹲在一旁。
嘩啦——
一陣風刮過,吹倒不遠處的塑料廣告牌,泡沫廣告牌轟然倒地,激起半人高的塵埃,在它身后是一家已經倒閉的咖啡廳,數張露天餐桌零散地擺放在空地上。
半響,郭群的手緩緩松動,先退下陣來,他盯著厲修禾擋在瞿白面前的手臂,良久,竟嗤嗤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他饒有興致地道:“修禾,你怎么這么裝啊,不是你把他帶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