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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赭沒出聲,居高臨下地瞧他兩眼,抬頭時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視一圈,從他出現(xiàn)在這里,餐廳就仿佛進入到默片電影,眾人情不自禁地止住聲音,只有輕微的碗筷碰撞聲在寬敞的空間中回蕩。
忽然,他伸手搭在瞿白的肩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瞿白:“誒,少爺?”
聞赭沒有理他,而是慢條斯理地蹲下,就在門庭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伸出手,將瞿白解開的鞋帶緩緩系好。
鞋面突然收緊,瞿白的目光隨著聞赭的動作向下看去,落在他濃密的發(fā)頂,他呆呆地盯著,被定住一般失去所有反應(yīng)能力。
聞赭很快系好,無視四周驚詫的目光,起身輕斥一句:“毛手毛腳的。”
“毛手毛……腳。”瞿白像只學(xué)舌的鸚鵡,聞赭懶得看他犯傻,一把搭過肩膀,領(lǐng)著人離開。
兩人一下子靠得很近,瞿白鼻尖翕動,又嗅到那股熟悉而又清淡的鈴蘭花香,臉頰倏然染上緋色,身體也僵硬起來,變得同手同腳。
經(jīng)過側(cè)門,聞赭很利索地把人松開,剛才的體貼仿佛鏡花水月,神情也恢復(fù)冷淡,沖著鞋柜抬抬下巴,命令道:“換鞋去。”
瞿白像是只能聽命行事的木頭人偶,僵硬地走過去坐下,找出自己的拖鞋,卻沒立刻換。
他左右看看聞赭給他系的鞋帶,新鮮得不行,沒想起什么漂亮話,只好硬夸:“少爺,你真厲害,系的結(jié)都不開。”
聞赭站得離他幾米遠,一抬手,門口的保鏢心領(lǐng)神會,小跑著取回一塊熱毛巾。
他接過,不緊不慢地擦著手,心道:能不緊嗎,系的死結(jié)。
鞋子太緊,瞿白在換鞋凳上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聞赭,齜牙咧嘴地生拽下來。
他換上拖鞋,同手同腳好了,只是臉蛋依舊紅紅的,很不好意思地抓著聞赭的袖口,抬眼時睫毛輕顫:“少爺,你怎么突然對我這么好?”
他接受到一個人的好,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應(yīng):“我該怎么報答你呢,少爺,我一會兒幫你脫鞋吧?”
聞赭立刻退后一步,用行動拒絕,瞧他永遠沒有眼力見地杵著,忍不住抬腿輕輕踢他一下,踹在屁股上。
“用不著,去按電梯。”
“好吧。”
瞿白遺憾地按下電梯,跟隨聞赭上樓,在書房昏昏欲睡地上了一節(jié)早自習(xí),之所以是早自習(xí),是因為林楚青一來聞赭就把他轟出去了,他被關(guān)在門外,不甘心地敲兩下門,沒人理,只好灰溜溜地下樓。
林小曼的行李就擺在玄關(guān),瞿白一看到就難受,在客廳里無頭蒼蠅似地左右打轉(zhuǎn),撞見晨練結(jié)束的小花和許綿。
“小花,快過來。”
小花邁著小碎步過來,將長長的嘴筒子塞進他的手里,張開嘴輕咬兩下。
瞿白在它腦袋上親一口,小狗真是有種魔力,叫人見了就覺得心情好,他摸著小花油光水滑的后背,腦袋貼著腦袋:“小花,你怎么什么煩惱也沒有,叫少爺送你去考警犬編制吧。”
“哪有這么溫和的警犬。”許綿跟在小花身后,將它擦腳后留下的水痕一一擦凈,他陪瞿白坐在地毯上,小花本來在瞿白左邊,這下又非要坐到兩人之間。
許綿:“這周末我們小花還要去露營呢。”
“什么,露營?”瞿白很驚喜地問道。
“對,會有很多小狗一起來,小花的好朋友也在。”許綿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也想去?我去問問少爺,到時候帶你一起。”
“那太好了。”瞿白忍不住攬住小花的脖子,他走到哪靠到哪,連小狗也放過,“哥,我到時候就跟著你,也跟著少爺……”
“可以呀,不過少爺……”許綿的話還沒說完,管家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門口,“小許,小白,我做了茉莉檸檬茶,你們要來嘗一下嗎?”
兩人對話被打斷,瞿白趴到沙發(fā)背上,非常捧場:“要的要的,伯伯,我這就來。”
許綿跟他一起站起來,想說聞赭一般不去這種活動,不過這對瞿白來說應(yīng)該無所謂,便沒再特地重復(fù)。
廚房里,老中小三個人姿勢相同,各捧著一杯檸檬茶,木飾面的島臺上擺了一只編織籃,里面盛著色彩鮮明的黃檸檬和香水檸檬,旁邊的小編織筐里則擺滿了藍莓和樹莓,都是瞿白早晨起來去花園里摘的。
莊園的花園經(jīng)聞欣虹一手打造,加之頂級的園林藝術(shù)團隊協(xié)助,一群人反復(fù)整理修改數(shù)年,才有了現(xiàn)在的規(guī)模,但可惜的是,直到她去世,仍有一百多平的空地沒有作出規(guī)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