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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摸鼻子,掩住底氣不足,又湊到張姨身邊,說話帶著氣音:“少爺現在嗯……有點離不開我呢。”
張姨咯咯一笑,逗他:“是呢,我們小白真招人稀罕,看來以后張姨要多巴結你啦。”
“什么嘛。”瞿白哎呦一聲,不好意思地跑走。
餐廳已經人走茶涼,瞿白環視一圈,過去打開保溫箱,他的飯盒果然在里面,只有林小曼才會怕他吃不到,提前給他準備。
瞿白有些感動,心想,他不怪林小曼昨晚打他了。
只是這筆賬還沒在心里消完,他打開飯盒的蓋子,一眼就看見里面只裝了一半的炒米飯,另外半邊空得相當刻意。
顯然是既怕兒子吃不上飯,讓他吃飽心里又難受。
瞿白頓時拉下臉,感動煙消云散,恨恨道:“真記仇啊。”
飯吃到一半,管家忽然出現在門口,左右看看,見沒有人才邁步進來,他看見瞿白吃飯就愁:“以后早晨可不能吃米飯了,得讓你一粒粒吃到中午去。”
瞿白嘿嘿兩聲,注意到他手里的粥盞:“伯伯,這是……?”
管家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小聲:“給少爺熬的粥,突然說不喝了,叫我拿去分分。”
瞿白拿著勺子的手一頓,眼睛慢慢亮起來,又不敢大聲,翁聲問:“還有我的?”
管家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將那白瓷小碗擺好,香氣頓時溢滿房間:“就算只有一份,伯伯也得給你留著。”
眼看兩人又要執手訴情,林小曼從門口走進,握拳咳一聲。
她故意不理瞿白,叫道:“伊先生。”
管家的笑意微僵,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小曼啊,叫我伊萬就行。”
一萬?林小曼想不通怎么有人用麻將當名字,倒是好記:“一萬先生。”
管家應一聲,起身跟她到外面說話,臨走前頗有些無奈地摸了摸瞿白的腦袋。
瞿白一直低著頭,他也不理林小曼,只是用力地拿筷子尖戳著米粒,他知道林小曼是要叫管家出去說請假的事,那種難以掩蓋的焦慮和恐懼再次毫無征兆地在心間升起。
舉著筷子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他想起很多年前,某個陰雨綿綿的下午,林小曼也是這樣獨自一個人拎著包裹走出家門。
她的眼眶很紅,半邊臉腫起,臨走前蹲在地上摸他的腦袋,說過兩天就會回來,要他在家聽爺爺奶奶的話。
他沒有哭鬧,也沒有追上去不放,只是怔怔地看著,在心里想,如果這樣就能讓媽媽開心,那么他愿意留在這里,愿意忍受這兩天漫長的孤獨和煎熬的分離。
只希望她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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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書房中,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林楚青下意識地停頓,黑筆在白紙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墨點,聞赭卻頭都沒抬,道:“繼續。”
他只好繼續講課。
安靜幾秒,門外再次響起很有規律的三下敲門聲,禮貌而克制。
聞赭偏頭朝那雕花木門看一眼,原本以為瞿白忙著跟林小曼抗爭,沒想到還有時間來找他。
他只盯了兩秒便收回目光,支著長腿,沒有動,他聽課時不喜被人打擾,連小花都很少放進來,過一會兒沒人給瞿白開門,估計他就走了。
果然,外面很快安靜下來,再也沒有響起任何聲音。
一上午課程結束,林楚青將手機放在桌面上充電,等待之余整理教案,聞赭給他預付下個月的課時費。
叮鈴一聲,手機提示音播報了一個比預想中要高很多的數字。
林楚青疑惑:“少爺?”
聞赭將手機放進口袋,道:“以后留一點時間給他講課。”
林楚青短暫地愣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他”是誰,頓時頗感意外,教師不是他的主業,他在聞氏擁有實職,聞赭從十四歲開始接觸公司事務,最初也是跟著他學習。
相識多年,他與聞赭說過的閑話屈指可數,除了幾位發小,他幾乎沒見過聞赭身邊出現什么同齡人。
這位家世煊赫的少年極度自律,刻苦,也極度冷漠,孤僻。
拿錢辦事,林楚青當然沒有意見,痛快地應承下來,應完才想到:“那位……”
聞赭:“瞿白。”
林楚青:“好的,瞿白的基礎怎么樣,我回去準備準備。”
聞赭:“不清楚。”
聞赭覺得他沒必要,以林楚青十三歲上大學的智商,教授高中知識比解十以內加減法也難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