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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赭其實并不在乎這些,以他跟聞欣虹的性格,即便聞欣虹沒有去世,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會比現(xiàn)在清明祭祖一年見兩面強到哪去。
他親緣淺,和親爹親媽都沒那個緣分。
也不知道瞿白哪里來的這么多充沛的情感和流不完的淚水。
聞赭不得已往后偏了下肩膀,瞿白幾乎整個人都要偎進他的懷里,他還要抓著聞赭的袖子,語無倫次道:“我不,故意的,不是,我……”
聞赭聽不懂他在說什么,道:“別哭了。”
瞿白仍在抽噎,鼻尖紅彤彤的,眼皮也有些腫,嗚咽著湊近一些,用下巴輕輕蹭他的肩膀:“對不起,少爺,你說的對,沒有人是離開誰活不下去的。”
又不是說一句頂一句的時候了。
“你媽要去哪?”聞赭被瞿白鬧了一晚上,還不知道到底為什么,瞥見他滿臉淚痕,順手遞一張衛(wèi)生紙,警告他不要蹭到自己身上。
瞿白有些心虛地接過,其實已經(jīng)蹭上了。
他擦干凈臉,小聲說自己的姥姥生病,但林小曼說他不久要開學,又說回去沒地方住,總之有一百個理由不帶他,還用雞毛撣子抽他,抽得他很痛很痛。
說著還要把上衣和褲腿撩起來,硬湊到聞赭面前給他看那一條條鮮紅的印記,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
他一邊小聲地告狀,一邊還記得剛才犯下的錯誤,為了不讓聞赭再想起傷心事,他連媽媽都不叫了,“小曼”“小曼”地喊著,仿佛林小曼在短短幾分鐘內(nèi)就由媽媽變成了同事。
聞赭想,他真是沒有一下打是白挨的。
那些紅痕在細白的肌膚上十分惹眼,小腿最多,大腿其次,腰上最少,聞赭曲起兩根手指,輕輕貼了貼他的小腿,有點發(fā)燙,但沒有破皮,并不需要上藥。
瞿白等他摸完,嘟囔著放下褲腿:“哎,我跟她說不了幾句話就要挨揍。”
這怪得著人家嗎,聞赭冷酷地想,樓上還有五個手板等著他呢。
事情原委已經(jīng)清楚,他到底不方便參與人家母子倆的事,起身準備離開,瞿白突然在后面喚他一聲,踩著拖鞋跟上來,面上有些赧然:“少爺,那個……我還有一件事情。”
怎么這么麻煩?
“說。”
瞿白不大自在地撓撓臉:“你可以像抱小花那樣抱一下我嗎?”
他低頭盯著腳面,留給聞赭一個發(fā)旋,羞澀地捻搓下衣角,體諒道:“我比小花沉很多,不用抱起來……普通的抱就可以。”
聞赭:“……”是不是還要夸他一句貼心。
不知不覺,外面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庭院里燈光葳蕤,透過轉(zhuǎn)角窗戶斜斜地打進來,盛夏茂盛的枝葉占據(jù)半扇玻璃,成了點睛之筆,給整座房間都添上一層清透的濾鏡。
卷著花香的夜風從紗窗中進來,吹起收攏在一旁的純白紗簾,瞿白顧不得去關窗,隱隱期待地看著聞赭,已經(jīng)按訥不住展開手臂。
聞赭雙手抱胸,垂下眼皮,面無表情地看他一會兒,冷不丁質(zhì)問:“你今天晚上表現(xiàn)這么差還想要抱?”
“誒——?”瞿白維持著雛鷹展翅的動作,呆滯在原地。
聞赭抬手,點在他肩頭,將他推遠一些:“你怎么好意思的?”
“誒誒——??”
聞赭轉(zhuǎn)身:“你想得美。”
瞿白:……
沒等瞿白再說什么,聞赭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門后,他維持著呆滯的神情,半響才懊惱地跺了跺腳,心想,下次一定要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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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鳥雀撲扇著翅膀飛上枝頭,清脆的鳴叫聲穿過半開的窗戶,伴隨著花香絲縷般涌進室內(nèi),聞赭在床上睜開眼睛。
他洗漱完,換過衣服去吃早餐,剛拉開房門,便倏然停住腳步。
門外,瞿白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不知來了多長時間,幽魂似地飄著,眼底青黑,眼皮微腫,看見他出來,幽幽道一句:“少爺,你醒了。”
這是又犯的哪門子病。
聞赭抬手卡住他的下巴,左右晃晃:“夢游呢。”
“咩有唔唔。”
聞赭松開他,抬腿往電梯處走,瞿白邁著碎步跟在后面:“少爺,我有事情跟你說。”
他哪來那么多事要說?
“我以后能不能進去等你哇,我在外面站著,他們老是看我。”瞿白道:“他們看的我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