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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臥室門關閉,也擋住了光線,走廊暗下來,瞿白哽咽著將腦袋抵在門上,自他從病床上恢復意識起,這么多年來就沒跟林小曼分開過一天,就連當初在技校上學的時候,林小曼也會在每天晚上休工之后,跋山涉水地穿越整座城市,到學校柵欄外看他。
因為有林小曼在,聞家才從陌生變為熟悉,瞿白無法接受跟她分開那么遠,一天也不行。
“她要把我丟下……”
眼看瞿白這個時候聽不進去任何勸告,愁得管家眉紋深深地擰在一起,他緩緩起身,按亮廊燈,對著聞赭苦笑:“這孩子有點應激了。”
聞赭的面容隱在陰影處,看不清神情,他比瞿白也只大兩歲而已,但在他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少年人的影子,只是往那兒一站,便無聲地透出冰冷而強勢的壓迫感。
瞿白與門后的林小曼完全陷入僵持,誰都不肯退讓,聞赭忽然向前邁出一步,從陰影處走到光下,頂燈傾泄而下,勾勒出他優越完美的骨相。
他緩步走到瞿白身邊,既沒有斥責,也沒有安撫,近乎冷漠地曲起手指,輕扣三下房門,聲音在走廊回蕩。
“曼姨,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聞家。”
“什么……”瞿白從墻邊抬頭,愣愣地盯著身前的人影,他像是才注意到聞赭的到來,又因為這句話看見微渺的希望,整個人好似突然擰上發條的機器人,猛地從地上竄起,毫不猶豫地抓住這棵救命稻草。
“對,對,少爺,你叫我媽媽不要走……”
另外一邊,林小曼靠著房門,她能聽到門外的聲音,面上的猶豫一閃而過,這份工作帶來的不只是收益,還有穩定優越的住處和瞿白的學校,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
她默默地點一下頭,意識到聞赭看不見,只好啞著嗓子道:“我知道了,少爺。”
聽到林小曼的承諾,瞿白仿佛絕處逢生,臉上破涕為笑,滿懷感謝地抬頭,濃黑的眸子望向聞赭——卻倏然對上他冷漠疏離的眼睛。
這一眼如同當頭一棒,讓奔走的理智倏然收歸回籠,他的笑容一點點地僵在臉上,不自在地四下望望,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
來不及道歉,下一秒,聞赭一把攥住他,鐵鉗一樣卡住手腕,連拉帶扯地踹開瞿白的房間,將他丟了進去。
臥室門在眼前砰地關閉,走廊瞬間陷入安靜,徒留一臉震驚的管家站在外面,沒想到事情解決得這樣快。
屋里,瞿白被聞赭甩到床上,這次沒磕著,但是碰到了被林小曼拿雞毛撣子抽過的地方,他疼地嘶一聲,本能地害怕挨揍,掙扎著想要起身。
聞赭解開腕表扔在桌上,一路碰倒水杯紙筆,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瞿白手肘撐在床上,目光怔怔地環視房間,撿東西、逃跑、道歉還是回去繼續蹲守……他一瞬間竟不知道先做哪件事,聞赭以為他還要鬧,抵著他的鎖骨往下一壓,冷冷地道一句:“你沒完了是吧。”
“我……”
道歉的話到了嘴邊,瞿白又想起林小曼執拗的決定,焦慮和恐懼仍舊鈍刀子一般折磨著他的心神,他覺得自己委屈地快要死掉,再得不到安慰,他就要變成泡沫從世界上消失。
他為自己辯解:“我沒有鬧,我就是要跟她一起走。”
“走?”
瞿白剛剛掙扎時衣服竄上去一截,露出腰間被雞毛撣子抽出來的紅痕,在白得晃眼的皮膚上異常明顯,聞赭拽著上衣往下一拉蓋住,隔著薄薄的布料按上去,指尖用力。
“啊——”這下比挨抽的時候還疼,瞿白哆嗦一下,也不敢躲,巴巴地掉兩顆眼淚。
聞赭松手,瞿白真是麻煩又沒有眼力見,不停地哭鬧擾人就算了,還無視他的存在,別人給臺階都不下。
“走哪去,我允許你走了嗎?”
“沒有……”瞿白頓一下,忽然抱住聞赭按著他的一整條手臂:“對,少爺,你就要這樣,你不允許,就誰都不可以走。”
他死死地抱著:“少爺,我媽媽聽你的話,你讓他帶上我,要不就不讓她走。”
真是脾氣撒給倔驢,彈琴彈給傻子,聞赭沒一點好臉色,拂開他,“起開。”
瞿白跟沒聽見似的,貼著他的胳膊可憐地揚起頭:“少爺,我跟我媽媽,你會站在我這邊吧。”
聞赭發出一聲冷笑:“不會。”
“不要。”瞿白叫一聲,有些著急,不管不顧地貼緊他,央求道:“我才是你的小狗,你是我的主人,你怎么能不聽我的呢。”
小狗是這么用的嗎,聞赭被他纏得有點煩,道:“安靜點。”
瞿白光聽到一個“靜”字,緊繃的神經到達極限,大聲嚷道:“我很冷靜!!!”
他松開聞赭,往后靠一步,焦躁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徒勞地揮動起爪牙:“你要是不幫我的話,我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