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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讓兒子在外面沒臉,準備回去再教訓,“跟我走?!?
瞿白卻不肯動,掙開她的手,道:“不行媽媽,少爺讓我在這里罰站?!?
“罰站?”林小曼震驚,又重復一遍,“讓你罰站?”
“對呀?!宾陌撞粷M她喊那么大聲,這層除了早晚傭人打掃,其他時候沒有人來,他要臉要面的,不愿被人知道:“媽媽,你小聲一點。”
“哦哦?!绷中÷嫔先詭еt疑,但也配合地壓低聲音:“少爺打你了嗎,就叫你罰站?”
“沒有打?!宾陌卓戳怂麐屢谎?,給自己辯解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架的。”
“……”林小曼無語,道:“打架還能不是故意的?”
瞿白聽見她這樣說,不太高興,“媽媽,厲修禾說我壞話,說的很壞,特別不好聽?!?
他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低落:“反正我以后都不跟他玩了,他下次來你別把我的冰淇淋分給他了?!?
“……行?!绷中÷降仔奶蹆鹤?,摸摸瞿白的頭發,最后確定一遍:“少爺沒說其他的嗎?”
“沒有說?!彼f完便輕輕地搡林小曼,“媽媽,你快走,我一會兒還要去遛小花呢?!?
小花應和著哼哼兩聲。
林小曼仍舊不放心,從前她不讓瞿白靠近聞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擔心工作不保,最主要還是怕自己家這傻兒子被欺負。
在職校里被搶錢,被打被罵,她尚可以到校長室一頓撒潑打鬧,要回學費,逼著那幾個小兔崽子道歉,可要是得罪了這樣有錢有勢的少爺,他娘倆真是什么辦法都沒有。
可另一方面,隨著在聞家的時間越來越長,林小曼對聞赭也有一點了解。
這位金尊玉貴的少爺不知怎的和家里關系不太好,這個“家里”主要指的就是親爹,他母親早逝,據說從很小就一個人住在這里,山間風大,一到冬天那聲如鬼哭狼嚎,長夜漫漫,他也不怕。
聞赭話很少,除了管家基本不跟其他傭人搭話,也不像一些難伺候的雇主,對傭人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保持家里干凈。
而且盡管他常年拉著一張“你也配跟我講話”的冷臉,但意外地好說話,林小曼從沒見他跟傭人大聲講話過,聞赭個高腿長,走路又快,在房間里穿過,跟個魂兒似地飄過去,有時等人出門了,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從身后經過,這主人當得相當沒有存在感。
雇主的心思難猜,但兒子臉上什么事也藏不住,林小曼瞅著他一點訴苦的意思也沒有,滿臉“別讓人知道我在罰站”的著急,絲毫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林小曼沒上過幾天學,從小爹媽奉行的就是那種“老師打人我遞棍子,老師越打我越叫好”的教育理念,她也被影響,自覺老板約莫等于老師,偶爾罰一下似乎也沒什么——總比罰錢好。
她看看自家兒子,又看看兒子旁邊的狗,只好最后追問一句:“站多長時間?”
“五分鐘。”瞿白不太高興地蹭蹭鼻子,就五分鐘還被親媽撞見。
林小曼:“……”
林小曼重復那句來來回回交代的話:“你有點眼力見,別惹少爺不高興,知道嗎?”
瞿白癟著嘴巴:“知道了,知道了。”
“……有人欺負你也跟媽媽說?!?
往日沒有后半句,瞿白聞言一愣,問:“那你要去幫我欺負回來嗎?”
林小曼憐憫地摸摸他的頭:“哪能啊,媽媽只能去幫你求饒?!?
瞿白:“……”
瞿白忍不住懷疑,自己膽子這么小完全是隨了親媽。
中午吃過飯,瞿白想要抱著自己的新朋友睡覺,奈何新朋友不給面子,不擦腳就上床,亂踩一通后跑走了。
瞿白追了兩步,在門口止步,心道算了,他比小花大上許多,不跟小孩計較。
結果他沒想到小孩轉頭就將他拋棄,瞿白午覺睡醒,頂著被壓出印子的紅臉找了半天沒看見狗影,一問才知道聞赭帶著小花出去旅游了。
“……走這么急嗎,去哪里了呀?”
“早就定下來,應該是出國玩去了吧?!惫芗規еN合的白手套,慢條斯理地修理康伯新送來的鈴蘭,瓷白的花瓶映著青綠的葉子,簇著或雪白或乳白的花苞,煞是好看。
瞿白慢慢地哦一聲,原地站一會兒,不知為何心頭涌起一絲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