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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至簡和趙玄同身上。
林至簡的臉紅了,她面無表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趙玄同站在她身后,低聲咳嗽了幾下,耳朵也跟著紅了。
張瑞恩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對啊,什么時候辦事?我都準(zhǔn)備好份子錢了。”
“你怎么不結(jié)?”林至簡頭也沒回。
“這不還沒找到嘛。”張瑞恩聳聳肩,沒再說話,但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壓不下去。
這時,宅外又停了輛車。
這次是一輛灰綠色的越野車,車身濺滿泥漿,車牌是北部的。車門推開,林懷清跳下來,穿著一件黑色沖鋒衣,頭發(fā)剪短了,曬黑了不少。她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么。
阿倫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快步迎上去,“懷清姐,你回來了?”
“嗯。”林懷清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越過阿倫,落在正廳門口。林至簡站在那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著她。
林懷清走過去,停在臺階下,仰頭看著林至簡。
“林總,北部山區(qū)的礦,拿下來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正廳里的人都聽見了。趙啟山收棋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
林至簡沒說話,只是側(cè)身,讓出門口的路。
“進來,先吃飯。”
林懷清點點頭,跨上臺階,經(jīng)過林至簡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坤茂很老實,右手用得挺好。”
林至簡點點頭,沒接話。
年夜飯擺在正廳,三張圓桌,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溫母的手藝確實好,紅燒肉燉得酥爛,清蒸鱸魚火候恰到好處,連最普通的炒青菜都帶著鍋氣。張瑞恩吃得不抬頭,被張顯在桌子底下踢了好幾腳,裝沒感覺。
趙玄同坐在林至簡旁邊,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又給她盛了一碗湯。大姑母林文芳看在眼里,和旁邊的三嬸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抿著嘴笑,誰都沒敢出聲。
林懷清吃得很快,像是習(xí)慣了在礦上趕時間。她吃到一半,從帆布包里掏出幾塊石頭,放在桌上,“林總,這是北部山區(qū)那個礦口的樣石,皮殼表現(xiàn)不錯,打燈有水頭,估摸著能出中檔料。”
林至簡放下筷子,拿起一塊,對著燈光看了看。石頭不大,拳頭大小,皮殼是灰黑色的,砂粒細(xì)膩,打燈能看見隱隱的綠意。
“嗯,還行。”她把石頭放回去,“年后安排人過去詳細(xì)勘探。”
“我去就行。”林懷清把那幾塊石頭收回包里,“那邊我熟。”
“嗯。”林至簡應(yīng)了一聲,便沒再說什么。
吃完飯,阿倫和阿昆把桌子收拾干凈,搬了幾箱煙花到院子里。張瑞恩第一個沖出去,手里拿著一根香,蹲在地上點引信,點著了就跑。
溫亦驍扶著溫母站在廊檐下,看著院子里那些被煙花照亮的臉。溫母的手搭在兒子手臂上,眼眶有點紅。她想起很多年前,溫柏青還在的時候,也是這樣過年。一家三口,在若麗那間小小的公寓里,包餃子,看春晚,零點的時候去樓下放鞭炮。
那時候她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媽。”溫亦驍叫她。
溫母回過神,笑了笑,“嗯,媽在。”
林至簡站在正廳門口,看著院子里那些熱鬧,忽然想起了素琳。
幾天前,她和趙玄同去過一趟墁德勒城郊的那座寺廟。
那天下了點小雨,寺廟的石板路濕漉漉的,兩旁的菩提樹被雨打落了一地葉子。素琳穿著灰白色的僧袍,整個人清瘦了許多,眉眼間那層揮之不去的疲憊,也淡了不少。
她坐在廊檐下,面前擺著一壺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茶湯清亮。看見林至簡和趙玄同走進來,她站起身,雙手合十,微微鞠躬。
“林小姐,趙先生。”
林至簡在她對面坐下,趙玄同坐在旁邊,二人誰也沒有開口。
素琳給他們倒了茶,她的手指還是那么纖細(xì),指甲剪得干干凈凈。
“你瘦了。”林至簡說。
“清修嘛,自然就瘦了。”素琳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卻比從前那些年都真,“這里的生活很簡單,每天早起誦經(jīng),午后掃掃院子,傍晚的時候在菩提樹下坐一會兒。師父說我心不靜,要多修。”
“靜下來了嗎?”林至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