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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的時候無聊,自己跟自己下了幾步。”
趙玄同笑了一下。他伸手,捏著棋子擺下去,應了一步。
兩人就這么在暮色里下起棋來。
下了十幾步,趙玄同忽然開口:“你姑母他們呢?”
“走了。”林至簡把他的棋子吃掉,“該說的說了,該立的規矩立了。讓他們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來。”
“他們會來的。”
“我知道。”林至簡頓了頓,“但他們得自己想明白。我逼沒用。”
趙玄同看著她的側臉。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眉眼間鋒利的線條柔和了幾分。她瘦了不少,下頜線比幾個月前更清晰明顯了。
“你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他問。
林至簡的手指頓了一下,“吃了。”
“阿倫說你一天就喝了兩杯咖啡。”
“阿倫話太多了。”
趙玄同沒再問。他把手里的棋子放下,站起身繞過棋盤,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石凳上拉起來。
林至簡被他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撞進他懷里。
趙玄同的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
“林至簡。”他叫她。
“嗯。”
“我們打個賭吧。”
“賭什么?”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一個月。我把你養的好好的,至少讓你長點肉。”
他要把這十年欠她的全補上。她可以是北部說一不二的林老板,是林家的家主,仍可以是那個被養的很好的林大小姐。
林至簡沒回答。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緩緩閉上眼睛。
這些天,她太累了。從j區回來之后,一天都沒休息過。合同談判、軍方對接、家族事務,每一件事都壓在她肩上。她不是鐵打的,她也會累。可她全都不能說。
只有在趙玄同面前,她可以不用撐著。
“趙玄同。”她悶聲叫他,雙手收緊了些。
“嗯。”他應了聲,卻沒有等到她下文。
他低頭吻上她的發頂,而后松開她,握住她的手,“走,我給你做頓好的。”
“這里的廚房還沒有怎么用。菜也沒有,你做空氣啊。”林至簡的手被他拉著,整個人貼著他往前走去。
“早就讓阿昆買好了。”趙玄同轉身捏著她的下巴左右搖了搖,笑眼彎彎,“你就等著吃吧。”
林至簡望著他,愣了半晌,也跟著笑了。
夕陽灑下來,二人的影子打在回廊的白墻上,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他們終于可以慢下來,喘口氣了。
·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了。
林至簡把林家新的根基扎在了墁德勒和央光,老宅由家里上了年紀的長輩照看,從此她林家在理甸北部徹底扎根下來。
林家的親戚們,也跟著來了。堂姐林懷清從最底層的看料開始做起,每天泡在倉庫里,對著強光手電看石頭,看得眼睛充血。林至簡沒給她任何優待,甚至比普通工人更苛刻。但林懷清扛住了,三個月后,她看料的本事在幾個老工人那都得到一致的認可。后來,林至簡每次談生意都會把她帶上。
姑母林文芳的兒子,林至簡的表弟,也來了。他學的是市場營銷。林至簡把他扔到央光的翡翠交易市場,讓他從發傳單開始干起。
這個表弟第一天就被人罵哭了,第二天咬著牙繼續去。一個月后,他拿下了三個新客戶。
林至簡看在眼里,卻沒表態。她只是在月底的時候,讓財務給他多發了一筆獎金。
趙玄同的公司在墁德勒和央光都有辦事處,離林氏礦業隔了兩條街。他每天處理完自己的事,就會過來坐坐。有時候帶湯,有時候帶咖啡。就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坐著,看文件,接電話,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阿昆私下跟阿倫說:“林老板和老板這狀態,怎么像老夫老妻?”
阿倫扯著嘴角,訕笑了一聲沒說話,他比任何人清楚,這兩人私底下玩得有多刺激。
就前幾天,阿倫在辦公室門口撞見趙玄同從林至簡辦公室里出來,襯衫領口有點亂,脖子上全是吻痕和咬痕,手里露了一截繩子,嘴唇上還沾著一點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