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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登溫沒說話。他轉身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男人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裂開一道口子,他沒敢動,甚至都沒抬手擦一下。
“不敢靠近?!”
“將、將軍……”
“你知道那批軍火值多少錢?那是我一千多萬美金囤的貨,”吳登溫的聲音拔高了,大喘著氣,“你告訴我就這么放那燒?”
這是吳登溫的私人軍火庫,花的全是他自己的錢,一想到那一千萬全成了灰,他當即就想提槍殺了林至簡。
那人不敢說話,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下來。
“將軍,火是從地下燒起來的,通風管道是貫通的,等我們發現的時候……”
“你發現的時候?”吳登溫打斷他,又扇了一巴掌,這次更狠,男人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你他媽是干什么吃的?我養你是讓你給我看倉庫的!結果呢?連火從哪兒燒起來的都不知道!”
男人低著頭,不敢吭聲。嘴角的血順著臉頰滴在地板上。
吳登溫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轉身走回露臺邊緣,雙手撐在欄桿上。
“林至簡。”他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樓下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個穿便衣的年輕人,他站在露臺門口,看見那個被扇了耳光的軍官,猶豫了一下,沒敢往里走。
“說。”吳登溫頭也沒回。
“安全屋那邊也撲空了。林至簡提前把人轉移了,我們的人沖進去的時候,里面是空的。還中了埋伏,傷了四個。”
好啊,軍火庫燒了,醫院沒拿下,吳吞也沒撈出來。一夜之間,三件事,全砸了。
吳登溫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火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發瘋。
“去,給想辦法先把火滅了!”吳登溫冷靜下來道。
“是。”
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手下站在門口。
“將軍……”他的聲音發顫,“山、山老來了。”
吳登溫怔住了,他抬頭看向門口,那個手下身后,站著一個人。
山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山老?”吳登溫臉上的表情在震驚和困惑之間切換,“您怎么從新加坡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理甸的天都要變了。”
山岳走進來,吳登溫繞過書桌迎上去。山岳在沙發上坐下,抬起頭看著吳登溫,就那一眼,他后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坐。”山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吳登溫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得筆直。
山岳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吳登溫連忙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湊過去。山岳看了他一眼,沒接,自己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老式煤油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了煙。
吳登溫的手僵在半空,慢慢縮回去。
“軍火庫的事,我聽說了。”山岳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你養了十幾年的家底,一晚上燒沒了。”
吳登溫咬著牙:“是林至簡......”
“我知道是她。”山岳打斷他,“我問的不是誰干的。我問的是,你怎么會讓這種事發生?”
吳登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山岳繼續說,聲音不高,“j區那邊,五輛軍車半路上掉頭了。”
吳登溫終于忍不住:“j區的事,是有人下了更高層級的命令。”
“我知道,先不管了。”山岳掐滅煙,身體靠進沙發里,目光落在吳登溫臉上,“不過有一件事你最好現在就想清楚。”他頓了頓,“你手里還有什么牌,能讓你在接下來的聽證會上,不輸得一干二凈?”
吳登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訕笑道:“不是還有那假的坐標嗎?反正都是在東脈,我就不信挖不出來。”
“聽證會就這一兩天了,你動作這么大,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山岳嘆了口氣。
吳登溫被這話噎了回去。
“登溫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知不知道,你為什么輸給林至簡?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她。你看不起她是個女人,是個外來戶,卻從來沒想過,她憑什么活到今天。”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吳登溫臉上。
“憑她夠狠,夠瘋,夠聰明。她很清楚,在這片吃人的土地上,只有把自己也變成吃人的那個,才能活下去。”
吳登溫不得不承認這事實。
“可就算這樣,那也不能把理甸的命脈落到外國人手里,她快把北部的天捅破了。”
“你慌什么,我自有安排。”山岳手搭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素琳不能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