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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fā)打不死所有人, 夠他拉一個墊背的。

他把瞄準鏡的十字準星對準公路的彎道。車隊已經(jīng)進入射程，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輕輕預壓。

還剩五百米，他扣扳機的手指逐漸收緊了。

突然，車隊剎停了。

為首那輛指揮車的輪胎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車頭猛地往下一沉，整個車隊停在公路彎道處。

趙玄同的手指頓住了。他透過瞄準鏡，看見指揮車的車門打開，一個軍官跳下來，拿著對講機在說什么，表情看不清。

然后，車隊開始倒車。沿著來時的路，緩緩往后退去。動作整齊，像是接到了什么高級別的撤回指令。

趙玄同盯著瞄準鏡沒動。

他注視著那輛指揮車倒到彎道盡頭，停了一下。車門再次打開，那個軍官跳下來，朝谷地這邊看了一眼。之后軍官關(guān)上車門，車隊加速，消失在公路盡頭。

趙玄同放下槍，靠在翻斗車的鐵板上，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

他不明白，吳登溫帶了五輛車架著機槍，從北側(cè)包抄過來。這陣仗一看就是來滅口的。

但車隊撤了。在最該動手的時候撤了。

為什么？

除非有人下了更高級別的命令，比吳登溫和山部長更高的級別，高到能讓五輛軍車在半路上掉頭。

誰有這個權(quán)力？

他在理甸待了六年，和軍方打了六年交道，能讓他查不到的人，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敵是友，但至少在關(guān)鍵時刻留了他一命。

車聲就在這時從南側(cè)響起，這是他們來時的路。車燈的光柱在樹叢間晃動，照出飛揚的塵土。

溫亦驍本能地舉起槍，趙玄同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她。”

那輛銀色越野車從林子里沖出來，車還沒停穩(wěn)，駕駛座的門就被踹開了。

林至簡跳下車，黑色沖鋒衣的拉鏈拉到頂，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露出一雙深邃的黑眸。

她看見趙玄同靠在車輪上，半邊身子都是血，她的胸口猛烈起伏，幾步上前撲在他身前。

她垂眼檢查他肩膀的傷口。

“你他媽......”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是說有五六成把握嗎？”

趙玄同的呼吸很輕，他的意識已經(jīng)模糊到快看不清她的臉了，但他知道是她。

“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極小，虛弱得不行，“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管這叫回來了？”林至簡的聲音在發(fā)抖。她從沖鋒衣口袋里掏出一卷繃帶，手指飛快地纏上他的肩膀，力道很大，疼得他悶哼一聲。

“忍一下。”她說，聲音終于穩(wěn)了一點，“車在外面，我?guī)阕摺！?

“至簡。”他叫她。

“別說話。”林至簡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目光落在她額前，那里貼著一縷頭發(fā)，他想伸手幫她撥開，但手臂抬不起來。

“你怎么來的？”他問。

“阿昆給我發(fā)的定位。”林至簡又道，“我本來去墁德勒找素琳，半路收到消息就往這邊趕了。”

“素琳呢？”

“阿倫去了。先別管別人了。”

“吳登溫……來了。”他咳嗽了一聲說，“又走了。”

林至簡的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車隊掉頭的時候，我在南邊拐彎的時候看見了。”

“為什么？”他問。

林至簡沒有立刻回答。她把繃帶的最后一截塞進纏繞的縫隙里，用力按緊，然后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很輕，“但我會查清楚。”

趙玄同盯著她，深吸了一口氣，看了很久。

“好。”他說，“等我好了，我就去查我父親，查到之后......我第一個告訴你......”

然后他的眼睛閉上了。

“趙玄同？”林至簡的聲音原本平靜，突然變了調(diào)，再也壓制不住情緒喊道，“趙玄同！”

他沒有任何反應。他的頭歪向一側(cè)，靠在她還沒收回去的手上，像很多年前在若麗老宅的后院里，他靠在羅漢松的樹干上睡著了。但那時，她會偷偷往他臉上畫胡子，怎么畫都不醒。

怎么都畫不醒。

她的手抑制不住地發(fā)抖，她終于慌了。

溫亦驍見她這副模樣，急忙過來幫忙。他喊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