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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輕聲提醒:“還有, 注意素琳。”
“吳吞的妻子?”林至簡蹙眉, “她有什么特別的?”
“一個能在吳吞身邊待二十五年,還能讓他言聽計從的女人, ”趙玄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說她特不特別?”
車子緩緩停靠在會展中心正門的紅毯前。
侍者上前拉開車門。趙玄同先下車, 然后轉身, 向車內伸出手。
那只手修長有力, 骨節分明,掌心朝上,是一個標準而紳士的邀請姿勢。
林至簡看著那只手,停頓了一秒,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趙玄同的手很暖,握緊時力道恰到好處, 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他扶她下車,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做過千百遍。
腳踩上紅毯的瞬間,無數閃光燈亮起。
央光本地媒體、翡翠行業刊物、甚至還有幾家若麗的財經媒體,紛紛對準了這對剛剛亮相的男女。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涌來。
“那是趙玄同?他身邊的女人是誰?”
“沒見過……但有點眼熟。”
“等等,那不是林文淵的女兒嗎?林至簡?她什么時候回理甸的?”
“聽說她在央光開了家加工廠,做得不小。但怎么會和趙玄同在一起?林家不是……”
議論聲在兩人走近時刻意壓低。
林至簡挺直脊背,下頜微揚,臉上掛起一層疏離而得體的淡笑。那是她小時候被父親帶著參加各種宴會時,練就的本能。
趙玄同的手臂虛攬在她腰后,是一個占有欲和保護欲并存的姿勢。他側頭在她耳邊低聲說:“別緊張,我在。”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林至簡身體僵了一下。
這個姿勢,太熟悉了。
恍惚間回到多年前在若麗的某個酒會上,她第一次穿高跟鞋,差點崴腳,少年趙玄同也是這樣扶住她,在她耳邊說:“別怕,我在。”
那時候,她是真的信他。
林至簡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后一絲波動也被壓了下去。
兩人并肩走進會展中心大廳。
公盤預展的規模比想象中更大。大廳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和金錢的味道。巨大的水晶吊燈下,一排排鋪著墨綠色絨布的展臺依次排開,上面陳列著大小不一、皮殼各異的翡翠原石。每塊石頭前都貼著編號和底價,旁邊放著強光手電和放大鏡,供買家查看。
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展臺前,低聲交談,或俯身細看。林至簡掃了一眼,認出好幾個央光本地的中間商,還有幾個若麗來的熟面孔,都是當年和父親有過往來的人。
那些人看見她,表情各異。有人試圖上前搭話,但觸及趙玄同冷淡的目光,又訕訕止步。
“趙老板,好久不見。”一個穿著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迎上來,笑容滿面,“這位是?”
“林至簡。”趙玄同簡單介紹,“林文淵先生的女兒。”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隨即恢復自然,伸出手:“原來是林小姐,幸會幸會。令尊當年可是我們這行的翹楚,可惜啊……英年早逝。”
林至簡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輕不重:“陳老板客氣了。父親生前常提起您,說您看石頭的眼力,是一等一的。”
這話半真半假。
林文淵確實提過這位陳老板,但原話是“眼光毒辣,但心太貪”。
陳老板顯然很受用,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哪里哪里。林小姐這次來,也是看石頭?”
“隨便看看。”林至簡語氣平淡,“在央光落腳,總要熟悉熟悉行情。”
“那是自然。”陳老板點頭,目光在她和趙玄同之間轉了個來回,識趣地沒再多問,“那您慢慢看,我先去那邊轉轉。趙老板,回頭聊。”
目送陳老板離開,林至簡低聲問:“他什么來頭?”
“央光本地最大的中間商之一,吳吞的白手套。”趙玄同聲音很低,面色沒變,嘴唇幾乎沒動,“你父親當年那批莫敢料,有一部分是通過他轉手的。”
林至簡若有所思點點頭。
這時目光一轉,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的眼前。
張顯。她應該稱上一句張伯伯。
“至簡,真是好久不見,”張顯笑容和藹,用手在腰間比了比,“當初你還只有這么高,沒想到都長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