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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吞的鼻子突然有點酸。他握住她的手,那雙手不再年輕,有了細紋,但依舊柔軟溫暖。
“琳……”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強忍著:“我知道,走到這個位置,心不狠站不穩。”
吳吞緊緊握著她的手,說不出話。
“林家那姑娘,”素琳繼續說,“我打聽過。她父親死得不明不白,家也散了,一個人跑到理甸,從礦坑翻譯做起,能做到今天,不容易。她恨你,是因為她覺得你害了她父親。”
素琳看著他的眼睛,抽出手,輕輕撫上吳吞的臉頰,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無奈:“吞,收手吧。那條礦脈,封了就封了,我們不爭了。把錢洗干凈,我們去買個小島,過幾年安生日子,不好嗎?”
吳吞閉上眼睛,額頭抵著她的掌心。
“琳,”他聲音沙啞,“我收不了手了。”
素琳的手微微一顫。
“東脈的礦,我必須拿到。”吳吞睜開眼,眼底有血絲,也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走到這一步,已經回不了頭了。”
“好,我知道了。”素琳坦然接受,不過提了個要求。
“不要傷害林家那姑娘的性命。”素琳轉過身,目光清亮,“她也是個可憐人,父親死了,家散了,一個女人在理甸闖到今天,不容易。你可以打壓她,可以讓她破產,但不能要她的命。”
吳吞皺眉:“可是她……”
“她手里有倉庫坐標,你動她,她就會魚死網破。”素琳打斷他,“而且,趙玄同護著她,你動了她,就等于跟趙玄同徹底撕破臉。現在還不是時候。”
吳吞看著妻子眼中的決絕,心臟像被狠狠攥住。
他沉默片刻,點頭:“好,我知道了。”
“還有,”素琳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所有的事,讓我知道。不要瞞著我,不要讓我從別人嘴里聽說你又殺了誰,又害了誰。我要知道我的丈夫,每天都在做什么。”
吳吞怔住了。
“阿吞,”素琳伸手,輕輕抱住他,聲音很輕,“我們是夫妻,福一起享,孽……也一起擔。你要下地獄,我陪你。”
吳吞身體僵住,然后,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窗外,下起了小雨。
書房里的狼藉還未收拾,但那份暴戾,已經被另一種更柔軟的東西取代。
許久,吳吞松開妻子,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丹拓那邊,不能再拖了。趙玄同摸著門道了,我們必須趕在他前面,拿到東脈的批文。”
素琳點頭:“你打算怎么做?”
吳吞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從畫框里取出的透明膠片,眼神銳利:“趙玄同不是要見溫柏青,還答應讓他見趙啟山嗎?不過,見的不能是活的趙啟山。”
素琳蹙眉:“你的意思是……”
“趙啟山失蹤十年,是死是活,沒人知道。”吳吞冷冷道,“但下周在墁德勒,他必須死。而且,要死在林至簡面前。”
“你要嫁禍給她?”
“不,”吳吞搖頭,“我要讓趙玄同親眼看著,他父親因為林至簡的追查而死。我要看看,到時候,他是會繼續護著這個女人,還是……親手殺了她。”
素琳沉默了幾秒,輕聲問:“趙啟山真的還活著嗎?”
吳吞看著手里的膠片,眼神復雜:“我不知道。但五年前,他帶著那份真報告消失,就像人間蒸發。所有人都找了他五年。如果他真的還活著……還被趙玄同藏起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那他就是握住了所有人命門的那個人。所以,他必須死。死透了,這份膠片的秘密,東脈的真相,才能永遠埋在地下。”
素琳不再說話。
她走到書桌前,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燕窩羹,遞到吳吞面前:“趁熱吃。”
吳吞接過碗,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燕窩滑膩溫熱,順著食道下去,暖了冰冷的胃,也暖了那顆在黑暗中浸泡太久的心。
素琳就站在他身邊,靜靜看著。
等他吃完,她接過空碗,輕聲說:“去洗個澡,早點睡。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吳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回頭看她:“琳。”
“嗯?”
“謝謝你。”
素琳笑了,那笑容溫婉如初:“傻話。我們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