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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同的父親。
那個在她記憶里總是穿著得體西裝,笑容溫和,會給她帶糖果的趙伯伯。后來,在她父親死后不到半年,他就舉家搬遷,從此音訊全無。
原來他沒死。
手機震動,阿泰發來第三條消息,是一張偷拍的照片。一個穿著樸素襯衫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匆匆走向圖書館。
溫柏青。
他還活著,還在若麗。
林至簡掐滅煙,發動車子,她沒有猶豫,直接開向機場方向。
有些答案,她必須當面問。
·
若麗大學城附近的舊街巷。林至簡換了身灰色運動服,帽子壓得很低,靠在巷口墻邊,眼睛盯著斜對面那棟老式教師公寓的單元門。
溫柏青住在三樓,根據阿泰查到的信息,他每天傍晚六點左右會出門散步,七點前回來,雷打不動。
六點過單元門開了。
溫柏青走出來,還是照片里那身打扮,手里拎著個環保布袋,腳步很快。他沒去常散步的公園,只是在十字路那,拐進了另一條更僻靜的小巷。
林至簡四下張望了一番,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兩旁是老舊的圍墻。溫柏青腳步輕快,不時回頭張望,警惕性很高。林至簡小心跟在后面,和他保持距離。
穿過兩條巷子,溫柏青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他掏出鑰匙,迅速開門進去,反手鎖上。
林至簡走近,鐵門后是個荒廢的小院,里面堆滿建筑垃圾,院角有棟二層小樓,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但一樓的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繞到小樓側面,找到一處木板松脫的窗戶,輕輕撬開一條縫。
里面是個簡陋的工作室,墻上貼滿了地質圖紙,桌上堆著厚厚的資料和幾臺老式電腦。溫柏青正坐在桌前,對著臺燈,用放大鏡仔細看著手里一張發黃的圖紙。
林至簡的心頭一震。那張圖紙的右下角,有一個她熟悉的標記,那是林文淵的印章,是她父親的東西。
溫柏青看得很專注,嘴里喃喃自語,聲音太低聽不清。他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把圖紙卷起來,塞進桌下一個隱蔽的暗格里,又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老式手機,撥了個號碼。
溫柏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東西我收到了……但不對,這是副本,關鍵數據被改過。我要原件。”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溫柏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十年前你們答應過的,只要我閉嘴,就保我全家平安,還有那份報告的完整數據……現在拿個假貨來糊弄我?”他的聲音激動起來,“林文淵死了,山部長……你們還想怎么樣?”
林至簡怔在原地。
溫柏青繼續對著電話低吼:“趙啟山呢?他當年親手把報告交給我的,現在人呢?你們把他弄哪兒去了?我告訴你,如果下周我還見不到原件,見不到趙啟山,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公開!反正我也活夠了......”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似乎打斷了他。
溫柏青僵住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聽著,臉色變得煞白,最后無力地垂下手臂,手機砸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坐了很久。
“好、好……你們狠。”他彎腰撿起手機,聲音平靜,“下周,墁德勒,老地方。我要見趙啟山,活要見人,死……我要見尸。”
掛了電話,溫柏青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他盯著暗格的方向,眼神空洞。
林至簡悄悄退開,回到巷口。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下來。
她靠在墻上,點了一支煙,手指在發抖。
父親林文淵的死,山部長的退休,趙啟山的失蹤,還有那份被篡改的勘探報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人——趙玄同。
當年,趙啟山親手把報告交給溫柏青。趙啟山失蹤后,趙玄同徹底接手趙家的所有生意,并迅速在理甸站穩腳跟。現在和吳吞合作,同時對東脈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也是他。
還有那塊假血翡。梭溫是吳吞的人,石頭是吳吞做的局,但最終,石頭落在了趙玄同手里。
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