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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阿倫離開后,林至簡走到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從里面取出一個密封的防水文件袋。
袋子里是一疊泛黃脆弱的紙張,還有幾張老照片。
最上面那張照片,是父親林文淵和趙啟山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個礦坑入口,兩人都戴著安全帽,臉上沾著灰,卻笑得很開懷。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鋼筆字:“與啟山兄探東脈,初見綠意,心潮澎湃。1996年春。”
東脈。
林至簡的手指撫過那兩個字。
父親留下的線索很少,但每一條都指向理甸東部那片被軍方封鎖的礦區。十年前,林文淵就是在一次所謂的地質勘探事故中死于東脈礦坑。官方結論是塌方,但尸體始終沒有找到。母親接受不了打擊,半年后病逝。林家產業在短短一年內分崩離析,被各路豺狼瓜分殆盡。
那時她十八歲,還在香港念書,接到噩耗趕回來,面對的是一張冷冰冰的事故報告。趙啟山來家里幫忙料理后事,趙玄同陪著他。她記得趙玄同當時看她的眼神,復雜難辨。他欲言又止,最終卻什么也沒說。
后來她開始查,阻力重重。所有和父親當年的死有關的人,不是調離就是失蹤。資料銷毀得干干凈凈。直到她偶然在父親一本舊書夾層里,找到這幾頁疊殘缺的筆記和一張照片。
筆記里提到了東脈礦脈的異常。
“色陽,種老,水足,伴生巖層詭譎,有異響,似非天然。”
還提到一個叫丹拓的地質局技術員,當時參與過初步勘探,對礦脈表現極為興奮,反復取樣。
這個丹拓,如今已是自然資源部副部長,卡著東脈重啟批文的關鍵人物。
而吳吞,當年只是莫敢地區一個頗有實力的礦主,在東脈事故后迅速崛起,吞并了林家大部分優質礦權,成為北部翡翠巨頭。
趙啟山則在林家倒臺后,穩步擴張,與吳吞既有合作也有競爭,關系微妙。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林至簡不相信巧合。
她把照片和筆記收好,放回保險柜。轉身時,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那個紫檀木匣子上。
平安扣在昏暗光線下幽幽地泛著光。
趙玄同。你父親和我父親,當年到底一起發現了什么?你又到底知道多少?
手機震動,是一條加密信息,來自那個熟悉的匿名號碼。
內容很短:“吳吞資金流向有眉目,其中一筆三百萬美金,流入若麗一家藝術品拍賣行,拍品是一幅十九世紀殖民時期翡翠礦坑油畫。買主匿名。”
翡翠礦坑油畫?
林至簡皺眉。吳吞一個挖礦起家的粗人,會對殖民時期的藝術品感興趣?還花了三百萬美金?
除非……那幅畫里藏著別的東西。
她立刻回復:“拍賣行名字?畫作詳細信息?”
對方幾乎秒回:“蘇富比若麗分行。畫作名《莫敢黎明》,畫家佚名。畫作已于上周完成交割,目前去向不明。”
林至簡立刻打開電腦,搜索《莫敢黎明》。網絡信息很少,只有蘇富比拍賣前的簡單介紹:“約1870-1880年,英國殖民時期作品,描繪莫敢礦區清晨場景,畫面左側有早期礦工宿舍,右側為礦坑入口,遠景是群山。畫面右下角有模糊簽名 ,辨識困難。流傳記錄不詳,此次為首度公開拍賣。”
看不出什么特別,但吳吞絕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林至簡思忖間,阿泰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姐,趙玄同那家勘探公司,今天下午正式向自然資源部提交了補充材料,申請將東脈邊緣三個區域的勘探許可,合并為一個大型綜合勘探項目。”
合并申請?逼高層拍板?
趙玄同這是不耐煩了,還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誰在部里能直接拍這種板?”林至簡問。
“理論上,部長。趙玄同想繞開丹拓,除非他能說動另外兩位副部長中的至少一位,聯合提議上部長辦公會,或者……直接找到部長本人。”
部長本人……
林至簡想起之前從別人那查到的,十年前東脈事故后,時任自然資源部部長曾親自帶隊調查,結論也是意外塌方。那位部長姓山,在事故調查結束后不久就提前退休,移居海外,從此深居簡出,不再過問世事。
山部長退休后,部長職位空懸了近一年,才由現任部長接任。而丹拓,正是在那一年空窗期內,從地質局技術員破格提拔為司長,新部長上任后不久,又升任副部長。
時間點,卡得如此微妙。
“阿泰,”林至簡聲音沉了下來,“想辦法查查十年前東脈事故后,到新任部長上任前這一年空窗期,特別是丹拓的升遷軌跡。”
“林姐,你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