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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背面,一行小字:
“林文淵、趙啟山攜子女攝于宅前。玄同九歲,至簡五歲?!?
林至簡的手指撫過那行字。
心臟如同沉了海底,就連跳動也越發困難。
舊憶被開啟的感覺并不好受,那份幼年最純粹的美好到頭來是債主和債務人。從父輩就開始的孽緣,剪不斷理還亂。
她拿起那枚平安扣。冰種飄花,水頭極好,雕工是簡單的如意紋。對著光看,里面有一道極細的棉絮,形狀像一彎新月。
她認得這枚扣子。
趙玄同十二歲生日那年,趙父親手戴在他脖子上的。后來不知什么時候,他取下來,塞給了她。
“替我保管。”當時他說著,語氣別扭,“不許弄丟。”
她那會兒還笑他:“這么小氣,一塊破石頭還當寶貝。”
他瞪她:“這不是石頭?!?
“那是什么?”
“是……”他噎住了,耳朵尖有點紅,“反正你保管好就是了。”
后來她把扣子穿了個紅繩,也掛在脖子上。再后來……繩子斷了,扣子不見了。她找了好久,以為弄丟了,還偷偷哭了一場。
原來在這里。
原來她把它當掉了,連同那些不敢面對的記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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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平安扣
若麗下著細雨,帶著江南梅雨季特有的溫柔。
林至簡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老宅門前。
門楣上的匾額早就摘了,只留下兩個生銹的鐵釘,大門斑駁得厲害,雨水順著裂縫流了下來。
她站了很久,才從口袋里掏出鑰匙。
鎖孔生了銹,擰動許久。門推開,一股潮濕帶著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院子里雜草叢生。曾經父親最愛的羅漢松枯死了,歪斜在假山旁,枝干上爬滿青苔。母親打理過的花圃早就辨不出模樣。野草瘋長,淹沒了曾經鵝卵石鋪就的小徑。
林至簡收起傘,雨水順著傘尖滴在青石板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她沒進屋,就在廊檐下站著。
五年前離開時,她沒回頭看。現在回來了,卻發現這座宅子比記憶里小了許多,也舊了許多。
五年,她有了自己的翡翠工廠和公司,再沒來過老宅。在礦區拼命時看過太多生死,看過太多為了一塊石頭能豁出命去的人,再回頭看這老宅,竟覺得有種不真實的精致。
像一場夢,一場她親手打碎的夢。
林至簡走到廢水池邊,剛站定,身后就傳來腳步聲。
“準時。”趙玄同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我還以為你會遲到,給我個下馬威?!?
林至簡轉身過身來。
他打著傘,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沒打領帶,頭發比上次見時短了些,襯得輪廓更加鋒利。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漆黑的眼睛正盯著她。
五年了,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非廝殺場合下對視。
“說事。”趙玄同開門見山。
林至簡直言:“梭溫在哪兒?”
“醫院?!?
“活著?”
“暫時?!?
“我要見他。”
趙玄同抬傘,狹長的眼眸微瞇,極具攻擊性,“不行?!?
“可我知道他在墁德勒見了誰?!绷种梁喿叩剿媲坝夏抗?,帶著相同的鋒利,“吳吞的私人助理,昂季?!?
趙玄同唇角揚起弧度,“你還知道什么?”
“他們一直在打我和那血翡的主意......以及林家的一切?!?
趙玄同彎了彎唇:“林至簡,五年不見,你長進不小?!?
林至簡嗤笑一聲,別人要是聽了這話真以為是字面夸獎,只有她知道,這話是諷刺。她笑意沒達眼底,“我不明白你趟這渾水,圖什么?”
從始至終這都是林家,以及林至簡的事。血翡他插手了,知道真相的梭溫,也被他半道劫走。她不懂,也看不明白他的動機。
“圖你欠我的錢。”趙玄同又輕悠悠來了句,“三百五十萬美金,加一條命。利息滾到現在,差不多五百萬了?!?
“別說屁話。”林至簡打斷他,“趙玄同,五年前你讓我走,說林家的事是自找的?,F在你又在暗處攪局,你到底想干什么?覺得我還不夠可憐?還想往刀口撒鹽?”
趙玄同沒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