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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奸佞者逐出我門!”最后一句擲地有聲,張大學士須發皆張,怒目如瞪仇人,對洪大人等重重拂袖,厲聲喝道:“從此師生情兩絕,你們不再是我門生,再不許上我門來!”
聽到這句話,洪大人等一個趔趄,有幾個人摔倒在地。洪大人勉強挺身子站住,昂起頭見到張大學士怒容中沒有一絲含糊,洪大人也惱火上來。
把袍袖一卷,用力抓在手中。這一般是打人前的動作,怕袖子太長誤事。洪大人哪里敢在張家打人,他是得抓住個東西才有膽量說話。
竭力的,他讓自己看上去悲痛一些:“老師,好好,你上了年紀,不知怎么的,就巴結袁家!您看不到太后也老了!沒幾年活頭了!”
聲嘶力竭里,又是飛雪天暗,洪大人的人和聲音聽上去離鬼魅不遠。他瘋狂指責自己恩師的行為,在別人眼里也似變成鬼魅。已經有人在心里罵他,瘋了,此人瘋了,全然忘記他的學識,他的官職,全是老師所給。
他是老師手里中的。
他一再不聽老師勸告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敢辱罵恩師。
在別人的眼里,張大學士逐出洪大人可以,洪大人有一句不字都足以千夫所指。
而洪大人的話,更因為怒不可遏而句句大逆不道。
“袁家只出個太子妃,您就怕了。你老了你老了你不中用了!你還想耽誤我們!江師弟去年要送女兒去太子府上,是你,你逼著他早早把女兒嫁人!王師弟的女兒傾國傾城,也是你逼迫當年成親!你自己功成名就,兩朝太子師!你家大業大,你就可以擋我們道路不是!”
張大學士低罵:“老夫兩朝太子師又不是送女兒送出來的。”看他丑態,愈發不后悔自己逐出這幾個人。
太丟人了。
學識本也可以,官職也做的有根基,本可以衣錦告老,卻偏偏貪婪過重,以為太子年青是個機會。這就學識也不要了,政績也不想管了,只想平步青云。
“老夫一生沒送過女兒!人都讓他丟干凈!”張大學士越嘟囔越生氣,對兩邊坐的兒子、族人和門生使個眼色。
事先,大學士不讓兒子等隨便插話,也有料到洪大人等必然當眾出丑,也有讓兒子等好好看看,吸取教訓的意思。
此時老夫子聽不下去,對兩邊微微頷首。
當兒子的率先出來,對洪大人喝道:“我張家功成名就,幾曾送過女兒陪酒?與你走的不是一條路,怎談得上擋你之道!”
門生隨后:“喪心病狂之徒!我來問你,你是哪一年中的?那一年誰是你的座師大人?你是哪一年進的學,啟蒙后學里呆幾年就到老師身邊!你的一衣一食,你家人的一衣一食都是拜老師所賜,你怎么敢觸怒老師一回又一回!老師不肯要你,按規矩,你叩頭辭別老師都未必肯要,但不過是你的禮節。你反而指著老師大罵,當真我們這些人是瞎了的,不敢打你罵你不成?”
他也把個袖子一卷,高高抬起,高聲道:“諸位師兄師弟,你我都是中年人,不是少年輕動拳腳。但今天這事太氣人不過。以女兒為娼不要臉在前,不顧老師屢屢勸導又敢羞辱老師在后,大家隨我打了出去!”
兩邊人紛紛起身,喝著打打打,罵著:“不要皮的東西,就是老師容得下你,我們也不愿意與你們這等不知廉恥的人為伍。忠良名臣有幾個是送女兒的?奸佞之臣倒多是這樣出來。滾滾滾……”
眾怒難犯,洪大人等本就氣怯,還敢跳起發怒是張大學士扎中他們真病。見到一堆拳頭和怒罵過來,嚇得跌跌撞撞狼狽不堪的往外就跑。外面是雪地,跑的太急難免摔一跤又是一跤,身后傳出大笑聲不斷:“哈哈,滾了真的滾了,”再次是厲喝:“快滾,滾的晚,打斷你們狗腿!”
張大學士在廳上注視這一切,早就對洪大人等死心,倒沒有多生氣。他們的指責也站不住腳,也不用多想。唯一想的是一句“出游三年中了袁家什么邪術”。
老夫子撫須笑容緩緩出來:“嗯,容我想想中的是什么邪術?是泰山溫泉,還是揚州的荷花小吃,是了,南海的果子必不可少,那荔枝……。”
口水快要下來,趕緊不說。這種天氣別說荔枝運不來,就是到地頭也壓根兒沒長出來,饞蟲勾出來不是好玩的,還是不想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