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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小青道:“世子,我去。您先回去。”
執瑜一瞪眼:“胡說,我去,你在這等著!”
主仆爭執不下。
大船上,鎮南王捂著肩膀忍痛回到皇帝身邊,把事情說了一遍。皇帝也瞪圓眼睛,這會兒風大浪大,人人澆得沒有形象,更想不到注重體態,皇帝破口大罵——這是他有生以來不多的幾回。
“是班仁!又是他!他打到長城,害了安王還不算,還要在外省掀起大風波!”皇帝罵不絕口:“不管怎么樣,給朕殺了他!”
只有長公主還想得到為執瑜傷心,難過地道:“哥哥,我知道班仁是大壞蛋,可他的命能和瑜哥相比嗎?瑜哥要是有個好歹,可怎么見母后呢?”
鎮南王讓打,但內心也還是贊成執瑜。他對皇帝說的是:“瑜哥要是能拿下班仁,請您給他大功勞。”
皇帝完全沉浸在對班仁的氣憤里出不來,想一想眼前這巨浪滔天,他和長公主陷在風波里,是誰造成?
再想一想聽到執瑜假扮強盜占城,一城的百姓不明就里,夜里睡不下,白天過不安,自己又不顧鎮南王等阻攔執意前往,九五之尊身居危地,是誰造成?
安王……皇帝恨恨,想到自己的兒子他就只惱安王妃,恨安王妃不應該謀害自己的兒子。但恨完了呢,安王妃也死了有段日子,皇帝就只能恨自己了。因為那是他的兒子。
他反復思量過對太子也好,對齊王也好,對安王也好,沒有失卻教導皇子的章程。太子當然不同,但齊王卻和安王同例。至于齊王有母妃,而安王沒有,這也怪不到皇帝。
父母雙亡而成才的人比比皆是,安王不能用沒有外戚扶持來說話。
但皇帝不能恨自己——他的不能恨,不是指他強詞奪理。而是他每每引動恨意恨上自己,就只想下一道圣旨回京,讓太子把安王當眾斬首,昭告天下,那叫一個痛快。
但太子的信把心頭滴血的皇帝阻止。
太子進言,安王留在原王府里治病,他已不能說話不能動彈,因此花不了許多的錢,不撤王爵,但由宗人府掌管他府中的花用。
皇帝推敲過太子這樣處置的用意,有太子向皇帝證明,有朝一日他當上皇帝,不會虧待皇弟們。也有闡述安王的事情不大白于天下,皇家臉面好看。
安王下到獄里,也要給他看太醫,他不能動,也要有老成人照料,花用和安王不挪動相差無幾。不能說安王下獄,就不給他看。他不能動,就由著他餓死。
太子后面又有信來,請皇帝同意取消在接下來的中秋等諸節日上,為安王準備喜慶吉服。這筆費用不用再花,安王沒法穿,也不會允許他再穿。
太子準備緩和的讓安王去死,據他信中的口吻,安王好不了。皇帝雖不見得成全太子,但及時提醒皇帝他的為人是——少殺人。
還有太子處置到這一步,也提醒皇帝他不是最終處置。步步請示,只因為皇帝才是最后處置安王的人。
皇帝就收起恨意,想想他還沒有和安王算帳,哪怕把他罵上一頓再讓他去死,也能出口兒氣。他就不恨安王,把安王深埋心底,當成不能觸碰的一塊禁區。
但他得恨一個人,不然有一團煩躁跳動不已。繼安王妃以后,他就恨上還沒有抓捕到手的班仁。
他的心里狂囂亂炸著,安王是誰造成?班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