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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方姨媽卻有些小忙碌,內心有些小揪心。
先是在半下午,陪歇息過的安老太太閑話時,方姨媽提起院中說的舊話,沒口子的稱贊:“最孝敬的當數四姑娘,她還有為老太太去祈福的心。”
安老太太哼一聲:“沒看出來。”
不管老太太接什么話,方姨媽都是躊躇了,面上稍有為難。這是她早就想好的,一計套著一計,先是不管在觀音院中說的怎么不合情理,都是為了回家后,引出下面的這幾句話。
“就是有一條不妥當,老太太年前不進京,以后也是進京的,”這是方姨媽近幾天心中沒有了底氣,再做的一個小小試探。
她覷著安老太太的神色,小心地問:“您說是不是?”安老太太斜著眼角,貌似還沉浸在認為孫女兒皆不孝順中,鼻子里出氣,又是輕輕的一個“哼”。
方姨媽的心可就掉進無底洞了。
她暗自揣摩著,要說這位老太太,除了刻薄外,并不是狠心的人。從安家平時的吃穿用度,包括安老太太肯招待方姨媽母女一住就是這些年,就能看得出來。
既然不狠心,自然要為孫女兒前程作一個盤算。假如沒有別的盤算,早早應該在本城里訂下親事,安家孤兒寡婦的,也能由姻親多出依靠來。
一年一年的依靠南安侯府的招牌,到底遠在京都。
方姨媽做這種分析的時候,就能想到老太太的好處,是招待母女們住這些年的人。但自我利益占上風時,老太太的恩情就隔之天外,冷藏雪冰起來。
感恩與自我利益,其實并不會沖突。這只是當事人沒有想對,而自我還不肯發覺。
有以上的分析,又有女兒的利益放在首位,方姨媽就不管老太太面色一般,大著膽子地道:“我想四姑娘啊,最是有主見。她打定主意為老太太祈福,要是成真,這老太太您往京里去,可不就少跟去一個人?”
“嗯?”安老太太眼珠子動幾動,像是讓方姨媽的話吸引住。
方姨媽得到鼓勵般,笑容也自然得多:“哎喲喲,說句打嘴的話兒,不是我又夸您,這一家子人離開了您,哪一個都長不成人。”
“是嗎?”安老太太撇撇嘴,這是傲嬌的表示。
不放在心上的方姨媽,接下去道:“我那外甥女兒掌珠,托老太太的福氣,教導出來的是個明快的人,將來管家治家是一把子好手,”
“很明快,”安老太太附合。
“就是有一點兒不好,細膩上差了些。”方姨媽面有為難:“老太太歸寧,掌珠管外面一應來往不成問題,這內中可有誰貼身侍候呢?”
“哎……。”安老太太配合的輕嘆。
“三姑娘好,三姑娘心眼子細,又靈巧又聰慧,什么花呀葉子的,古今沒有的說法她都能從書上找出來,”
“可不是,”安老太太微笑,像方姨媽說到她心底去。
“就是有一點兒不好,人鉆到書里去了,外面的事情倒不論,”方姨媽面有為難:“老太太歸寧,這貼身侍候的人啊,三姑娘可不成。”
“哎……。”安老太太再次配合的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