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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甚收回手,拍掉那層烏青色的痕跡, 對他這番話不置可否。
“如此也罷, 不急于一時。但既來了這么一出——”阮譽故意拖長了尾音,吊足了聽者胃口才肯說個明白,“甚甚敢不敢與我打個賭?”
葉甚抬頭對上那雙含笑星眸,微沉的唇角不自覺勾了起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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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聯名訴狀這一活計交給了鄧葳蕤和晉九真, 葉甚自然也不可能立刻放心,到底暗中跟了過去,去瞧瞧她們怎么和名冊上的受害者搭話。
幾次下來, 見她們在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方面確實有一套,若是膽子稍大點的受害者,很難不被說動。
而當年那個何姣怎么招徠到那么多同仇敵愾的受害者,她已無從得知,但只那么看著便覺得,差不多就該是這副模樣吧。
思及此處又無端唏噓,徹底放下心來,放手讓她們去做。
放手之后,葉甚倒樂得清閑了數日,盡管內心很清楚,這大概是風雨欲來前,最后清閑的日子了。
這日她正在房中看當天的納言小報,眼前空間憑空塌陷,她余光掃過,頭也沒抬:“多大點事,我原本懶得去找你,你倒是稀罕先坐不住了。怎么,就這么著急打賭贏我啊?”
說到賭約,阮譽莞爾一笑,卻輕搖食指道:“是,也不是。”
葉甚放下小報,支著下巴看向他背在身后的左手:“無事不登三寶殿,不譽給我拿什么好東西來了?”
本就是故弄玄虛,阮譽便坦然拿出幾張紙,放在她面前:“這是那人張貼的原件。”
葉甚垂眸瞥了兩眼,沒吭聲。
其實不用看原件都猜得到,不可能再從字跡或內容看出什么端倪來。
至于兩人話里話外指的那件事,起因經過說來也簡單,無非是納言廣場近日,出現了一樁反轉。
而巧合的是,這樁反轉圍繞的教徒,正是老熟人泊瀾。
泊瀾是帶著何姣去除祟的,當然跟著一并返回的天璇教,不料人是回來了,卻接踵而來了一只麻煩的包袱——有位民女跟來山下,說與太保座下弟子泊瀾,在除祟中許有露水情緣。
她空口無憑,無法進山,干脆在山下的納言廣場慷慨陳詞,惹得圍觀者頻頻。
此事鬧到了山上的納言廣場,教徒自然沒少嚼舌痛斥負心人,眾口一詞要求泊瀾負責。
事情進而鬧到鉞天峰,泊瀾一臉莫名,下山當面一對質,那民女竟發現認錯了人。
但據她的描述,倒是很快揪住了垚天峰的一介雜役,他仗著長得與泊瀾相似,私下外出浪蕩時就順口假借太保弟子的名號招搖撞騙,才有了這么一出鬧劇。
真相大白,一眾嘩然,之前山上口誅筆伐的教徒也好,山下義憤填膺的民眾也罷,俱成了鋸嘴葫蘆。
而在這出鬧劇中,泊瀾身為弟子,免不了連帶師尊一塊被議論。
恰在此時,有人在納言廣場透露,當時藏藥閣查證青蘿與范太保有染一事,分明發現,那少女還是黃花之身。
藏藥閣一時間被擠破門檻,各路人馬明著暗著打聽,證實此事后,嘩然更甚。
既是處子,何來有染?
當真是師徒同命,皆受這等無妄之災!
僅一夕之間,輿論風向便仿佛換了天。
再無人非議太保,紛紛反指謠言惑眾。
恰在此時,又有人在納言廣場提議,教中之人若有不滿,應本人出面憑證據檢舉,不能由得三言兩語就聽風是雨,理當由場倌監管,禁止場內妄議。
縱不乏搬出言論自由之說反駁者,但經過數度反轉,多數人也開始憂慮這等無妄之災哪天落到自個頭上,終是附和者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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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言簡意賅,卻著實聰明。”阮譽點了點紙上字跡,“近日紛亂有目共睹,搞得人心惶惶的,別說范以棠,就連你師尊也正有此意,只不過被我拖了下來。現在這人一煽動,新規已是鐵板釘釘,方才議事的結果,是自即日起便施行。”
葉甚仍未說話,唇齒間五味雜陳。
這人……確實聰明。
先是以相關之人且相關之事為切入點,惹得群情激昂之際來了一出大反轉,試問何人不起疑心?
再卡在松口的節骨眼,放出了之前不好公開的查證細節,兩樁事件前后呼應,試問何人不信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