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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說起小白花,我也許漏寫了一朵——嚴(yán)格來說,也不能算漏寫,畢竟時間太短,他尚未來得及有進(jìn)一步接觸,只是推測?!比钭u(yù)想了想又補(bǔ)充道。
“不妨事,反正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范人渣的?!比~甚掌心按在桌面上,語氣頗為沉痛地開口,“你且說說看,待我留心一下。”
“垚天峰上的一位小廚娘,好像叫青蘿?昨日鉞天峰上廚房漏雨整休,太保的吃食是由她送去的,我看她進(jìn)了元弼殿,卻在里面待了好一陣,出來面色有些不尋常,由此推測可能……”
“可能成為了他下一個獵艷目標(biāo)?”阮譽(yù)點(diǎn)頭,點(diǎn)得葉甚愈發(fā)感覺頭疼肉疼肚子疼哪哪都疼,伸出一根食指孤零零地晃了晃,“姣姣這才離開了一天,一天?!?
范人渣的字典里,果然沒有“空窗期”這個詞。
這真是造作造禍加造孽啊。
最氣人的是,還得眼睜睜看著他造孽。
之后商量一番,葉甚決定除了弟子課務(wù),日常與阮譽(yù)輪流在暗中盯梢。
沒辦法,物證已充足,而染指后輩這一罪行,關(guān)鍵要找的卻是人證。重生前,何姣作為眾多受害者之一,想來總有法子找到有相同遭遇并愿意發(fā)聲的人,眼下?lián)Q成了她和阮譽(yù)這兩個局外人,少不得費(fèi)功夫搜尋對象。
這對象一來得和范以棠走得近,二來還得靠譜可信,畢竟此人于風(fēng)月場上是老手中的高手,被他騙身騙心還死心塌地的絕不在少數(shù),搞不好就弄出證人倒戈的局面,那計劃就徹底亂了。
此外,便須用上之前在她攛掇下建立的納言廣場了。
山下那個目的已達(dá)成,是時候輪到山上這個了。
找隱于暗處的人證,還要留心不打草驚蛇,最佳的方法莫過于借供山上教徒討論的納言廣場來找。
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她不信范以棠能做到把墻堵死。
從前天璇教不比民間,沒有納言廣場這么一個供人發(fā)聲又不留痕跡的地方,他若要把那丁點(diǎn)透出的口風(fēng)及時堵回去,并不算難事。
可如今不同了。
一旦教中有對他生出異心的存在,只要她堅持在廣場里多留下些與之沾邊的誘導(dǎo)言辭,諸如“教中黑幕”、“花邊軼事”,更或者不妨說反話諸如“某地誰誰誰采花無數(shù)還好本教無此類齷齪之流”……遲早會有跡可循。
這人證,要說比物證難也難,但要說容易,也未必不容易。
只因人心最好操控,卻也最難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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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又輪上焚天峰的每月例休,葉甚便先去盯梢了范以棠一天。
結(jié)果,還真給阮譽(yù)一語道破。
她就知道,天剛蒙蒙亮,范人渣這么早跑去后山修煉還能為什么好事?
無事繞遠(yuǎn)道,非奸即盜。
像他這種殿底有礦的人鐵定是不需要“盜”的,那就只可能是“奸”了。
果然不消片刻,一名少女背著箱籠,蹦蹦跳跳地走上山頂。
那少女看起來約莫年方二八,身穿一襲淺綠布衣,肩披深灰短襖,梳著包子頭發(fā)髻,因負(fù)重爬山而吐氣略沉,是故面龐雖未染胭脂,仍顯紅艷勝過花嬌。
雖說阮譽(yù)并沒有具體描述過那位小廚娘的長相,可一見這副模樣,葉甚腦海里莫名浮現(xiàn)的詞即是“小白花”和“低風(fēng)險”,頓覺可以直接對號入座錯不了了。
此時正處于清晨時分,紅日方從地平線冒出半個頭來,熹微晨光灑滿山頂,四周積聚的晚間薄霧尚未散去,青蘿也是走近才看清在石上閉目打坐的人是誰,驚得雙手一松,箱籠墜地,嘩啦啦散落了一地書本。
那人聽見聲響睜開眼,朝她看了過去,見她愣在原地一副不知該說什么該做什么的慌亂樣子,不由得露出笑意,起身上前,俯下身幫她撿起。
青蘿緩過神來更是嚇得不輕,連忙從他手上搶過書本,聲音小如蚊蚋:“多……多謝太保大人……不知道您會來這里,打擾了我我我這就走……”
葉甚心里呵呵冷笑:你當(dāng)然不知道他會來,他知道你會來就行。
“無需緊張,此處并非鉞天峰,人人來去自由,哪有誰打擾誰一說。” 范以棠照舊端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好人做派,耐心解釋道,“我不過是忽然間有所領(lǐng)悟,隨意尋了個清靜之處冥想,正準(zhǔn)備回去,你若要做什么,請便?!?
說著掃了一眼封皮上的字,失笑道:“你看這些書做什么?莫非將來也有意參加星斗賽的文斗考試?”
見他態(tài)度謙和爾雅,毫無上位者架子,青蘿總算松了一口氣,反倒在那笑意中生出幾分親近,放下心點(diǎn)了點(diǎn)頭。
范以棠又問:“那為何不在室內(nèi)學(xué)習(xí)?看你這樣子,像是日日習(xí)慣如此了?!?
青蘿聞言,羞羞答答地低頭答道:“燈油費(fèi)錢,我還指望多攢點(diǎn)錢湊報名費(fèi)呢。再說我腦子笨,背書不讀出聲就很難記住,大清早的又怕吵著其他人,不如這里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