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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甚將人扶起,嘆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你們佟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若不是心系獨子,哪至于這么卑躬屈膝……只是我與泊瀾師出同門,不便指責,還望老人家包涵理解,切勿透露此事。”
兩老被道破內心苦悶,禁不住老淚漣漣,頷首答應。
葉甚望著他們的背影,阮譽不知從何處繞了過來,頂著她那張臉輕笑出聲:“看甚甚的神情,想必一切順利。”
葉甚信手丟給他那枚從泊瀾發冠里取回的留音石,頂著他那張臉挑眉答道:“你葉姐姐出馬,自當一切順利。”
泊瀾再謹慎,也只會提防別人是否帶了不該帶的東西,哪里想得到他們棋行險招,敢將留音石提前藏在了他的發冠里?
而佟父佟母主動再次加價,同樣為計劃的一環,不過是配合他們演一出戲,好讓泊瀾放下戒心罷了。
誰讓人家認定言辛和泊瀾是一伙的,辯解也是白費力氣,還不如坦蕩坐實了。
只需跟他們說,泊瀾有意再次加價,叫同門先來暗示一下,但自己于心不忍,于是自掏了腰包,待會主動把銀子給泊瀾便是。
認定是一伙的又怎么樣?橫豎不過收了一人的銀子,轉頭再給另一人就是,于他們而言又沒有損失,自然沒有理由不干。
如此下來,既騙取了泊瀾信任誘其松口泄密,且挽回了佟家對天璇教的印象,是件一舉兩得的大好事。
思量間,阮譽已聽完了留音石里的內容,道:“泊瀾的話確實能算證據,但范以棠也可以推諉成弟子狐假虎威,單憑一面之詞,還遠遠不夠。”
葉甚拿回留音石,和藏香樓的那枚放在了一處:“是,不著急,回山慢慢查,反正你在那兩錠銀子下寫了仙印,落到誰手里都賴不掉。”
“說起那兩錠銀子,真是你自掏腰包拿的?”
“當然——不是。”葉甚拍拍乾坤袋,理直氣壯地道,“羊毛出在羊身上,憑什么薅我羊毛?我沒帶那么多錢,帶了也不拿。那是我之前跑泊瀾房中放留音石的時候,從他乾坤袋里偷……啊不,拿的。”
想象著泊瀾之后發現十錠銀子加兩錠銀子依然等于十錠銀子的迷惑臉,葉甚深感痛快。
對啊,準確來說,這是件一舉三得的大好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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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池邊耐心等了半天,忽然望見偏院上空白光乍起,伴隨響起陣陣哀鳴,便知驅鬼陣法已成,那筆仙已被捉住了。
偏院正是那佟家公子佟解元住的地方,還沒趕到,就能聽見嘈雜的爭執聲,而且聽上去動靜還不小。
不是吧,多大點鬼啊,泊瀾莫非連這都解決不了?
推開院門,葉甚頓時明白了爭執從何而來。
只見佟解元淚流滿面地堵在驅鬼陣的陣眼,和癱軟在地的筆仙緊靠在一處,雙手死死攥著一支雕花檀木筆抱在懷中,也不知道哪來的蠻力,反正任泊瀾怎么生拉硬拽,他就是不松手。
而佟父佟母在一旁又是勸又是罵,氣得捶胸頓足,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讀書人的儀態。
兩人會意地交換了眼神。
筆仙,實際上就是附在筆上的鬼魂,除殺并非難事,只需先用驅鬼陣將這鬼困住,再毀掉那支附身的筆即可。附身物毀,鬼魂立散。
可沒想到佟解元對這筆仙執念如此,竟愿以身阻攔,死活不肯讓她魂飛魄散。驅鬼陣煞氣深重,普通人置身其中可是會折損壽數的。
泊瀾也從來沒見過這么執拗的人,眼看除祟即成,還敢跑出來跟自己較勁,見他們趕來,嫌惡地松了手,高聲招呼道:“言辛師弟!改之師妹!快來幫師兄拉開這不識好歹的!”
佟解元見又來了兩位仙君,本就爭奪半天幾乎脫力的身體一時發軟,只能朝來人磕頭乞求:“求求你們……別傷害顏兒……”
“佟郎……你快出去,別管我了……”那筆仙戚戚然想把佟解元推出驅鬼陣,然而她鬼氣被陣法吸了個干凈,早已毫無力氣。
葉甚和阮譽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總感覺棒打鴛鴦不太好……
不行使驅鬼降妖的職責也不太好……
“荒唐!”泊瀾見兩人猶豫不決,轉而劈頭蓋臉地訓起了佟解元,“少在這給本仙君演什么郎情妾意,人鬼殊途乃是天理,我看你是被這女鬼給迷了心竅,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