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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瀾總算滿意地點了頭:“那行,待本仙君準備下,明日保管手到祟除。”
人一散,房頂上空了片瓦的缺口,隱有石子被收了回去。
收的人自然是葉甚,重新與阮譽一起行動后,他們都沒急著現(xiàn)身,而是雙雙施了隱身訣,躲在暗處蹲守佟家。
畢竟這樁除祟請的是泊瀾,即便是同門也不便頻頻插手,再去只會打草驚蛇,倒不如靜待佟家人堅持不下去,同意加價后再抓個現(xiàn)行。
然而此刻葉甚拿著留音石,簡直恨不得直接把它往泊瀾太陽穴上甩。
一錠銀子都夠一小家子的人吃一年了,尋常除祟能有多難,收一錠銀子足矣,大風幫劉家村掏的五錠銀子已經(jīng)夠多了,結(jié)果這泊瀾出手竟黑了十錠銀子!
佟家是讀書人,又不是生意人,怕是掏空了大半積蓄才拿得出,換普通人家怎么出得起!
黑,太黑了,黑得豈有此理!
黑得活該重生前那么多人要黑你們!
黑得姑奶奶我現(xiàn)在想到前途就兩眼一黑!
葉甚的怒火直到離開佟家也沒消,見阮譽一臉淡定,倒讓她不解了:“不譽不覺得生氣嗎?”
阮譽同樣不解:“為什么要覺得生氣?”
葉甚想到這人連罵自己都不覺得生氣,扶額換了個說法:“此等敗類,豈非有損我們天璇教的名聲?”
“天璇教若真那么在乎名聲,那澤天門前立的便不該是石柱,而是牌坊。”
“……總之,看來泊瀾打算動手了,我們明日再來。”對方態(tài)度巋然不動,葉甚遂放棄了溝通,搬出古人言放話道,“恣其毀譽,如害群之馬,豈宜輕議哉!”
放任這種人敗壞聲譽,簡直就像害群之馬,決不能這么輕易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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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葉甚邁進佟家大門時,心想來了數(shù)回,這回終于能光明正大進去了。
她瞟了眼身后,輕咳一聲,用變聲訣換了副嗓音道:“泊瀾師兄,別來無恙,不知除祟是否順利?”
泊瀾看清來人,語氣一如既往的客氣:“就快了,不勞師弟掛念。”
說完正想下逐客令,突然留意到師弟身后站著位白衣紅裳的女子,雙眼頓時一亮:“這位姑娘是……”
葉甚忍著笑,把“姑娘”推到身前,熱心介紹道:“葉改之,師兄肯定聽過她的名字。”
——是的,這回來佟家前,兩人已先施了易容訣,交換了身份。
因此旁人看到的“他”,實則為葉甚,而“她”自然是阮譽了。
以泊瀾的道行,絕無可能看穿阮譽施的仙法,正方便葉甚頂著同門師弟的身份,去跟他套近乎。
不過葉甚瞅著立馬看直了眼的泊瀾,才意識到自己這邊是方便了,阮譽那邊恐怕就不好說了。
葉甚自認容貌尚佳,不敢高攀什么傾世美人的名頭,再加上平常談吐大方、行事開放,姿色總不自覺間被大咧咧的風格壓下去了不少。阮譽縱能變幻外形,卻也是照貓畫虎,學不來她的風格,反而加上了他自己風流多情的風格。
如此一來,屬于她五官中的明艷氣質(zhì)暴露無遺,甚至頗有幾分嫵媚。
兩人看習慣了彼此,都沒發(fā)覺奇怪,她剛才把阮譽往前推也只是想逗逗他,沒料到泊瀾眼神如此猥瑣,看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即使那個“葉改之”只是徒有自己皮囊的阮譽,依然令她倍感不適。
而這陣不適,在看到泊瀾湊上去動手動腳后,盡數(shù)化為了佩服。
正當她佩服太師大人脾氣好得可怕,居然不制止的時候,青天白日不知從何處猛劈下一道驚雷,堪堪擦過泊瀾的鼻尖和指縫,正巧劈在了他與阮譽之間。
這雷劈得莫名其妙,也將泊瀾嚇得色心全無。
他也是鬼迷了心竅,這會才想起,葉改之可不就是柳太傅最中意的小徒弟?一想到柳太傅那張冰塊臉,任他再色膽包天,也不敢逾距了。
葉甚好氣又好笑。
好笑是看泊瀾萎了的樣子,活像一只花公雞被拔禿了毛。
好氣是看阮譽了然的樣子,分明早有預知泊瀾會遭雷劈。
大晴天哪來的雷?她既沒感覺阮譽使了仙法,那便只可能是所謂的天選之人不容褻瀆,違者定招致天譴。
想她葉甚兢兢業(yè)業(yè)修仙百年,卻每次渡劫都要遭雷劈,而面前的天選之人,咸豬手碰了碰都要遭雷劈——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太意難平了。
正意難平著,見佟父佟母笑得一臉諂媚走了過來,葉甚立馬收了多余心思,沖泊瀾使了個眼色,借故引“葉改之”離開了。